她“抱歉”一声,拉开距离点开手机聊天框,发现是宗晟用私人邮箱给他发来的一封邮件。
——旗袍很衬你。
没有他假模假式的邮件礼仪,就只有这样干干净净的一句话。
她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,千万只蝴蝶在肋骨排成的笼中骟翅纷飞。
姬旻熙攥着手机,抬头环绕四周一圈却没找到宗晟的身影,只看见角落里男人的特助刘憞站在一盆绿植旁冲她颔首。
刘憞作为他最重要的助理,基本上不会单独出现在某一场合。宗晟真的来了。
她有些失态地起身对慈承恩说“失陪”,起身径直走向会场角落宗晟的特助。
慈承恩望着女人离去时像条游龙般的背影,一点点敛起笑意,一张冷漠的脸从剥离出的温和面孔里展现出来,低头用方巾仔仔细细将刚刚碰过点心餐盘的手擦净。
一路上,姬旻熙跟在刘憞身后,几度想要开口,却不知道要先问些什么好。
宗晟几时到梁州的?李佑阑知道这件事吗?他是来见她的吗?
一连串问题留在腹中,像一个不存在的生命隐隐欢迎父亲的光临。
刘憞一路引她到校园内的植物园的睡莲温室,维多利亚式玻璃建筑,白色的雕花金属框架像是给透明宫殿裹了一圈圈蕾丝。
温室周围已被围起禁止入内的标识,附近也有保镖层层把守。
姬旻熙在刘憞示意下独自走进温室,如水良夜,透过玻璃穹顶将凉月引进室内,一片雾蒙蒙的幽蓝。
温室中央是一座圆形的池塘,被四周种植的温带植物簇拥着。
王莲巨大的圆形叶片如同一张张翡翠圆盘浮水中,几色小莲叶对仗工整,像串排比句依依铺张在水面。
姬旻熙独自站在睡莲的绿池边,头发缠久了觉着紧,她抬手散下头发,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。
旻熙回头看向来者,轻瘦的身体被裹在旗袍里,长发被风吹得丝丝缕缕,夜里油亮得像是靛青的鬃。
宗晟从暗处缠着爬藤植物的栏杆后走出来,站在月光下望着她。
姬旻熙哑然笑着,“我以为……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“我不来,等着看你明天和慈承恩的照片登上新闻吗?”他看起来神色平静,说话却带着股阴沉沉的味道。
“正常社交你也会生气吗?”她很单纯一句话,被细细解读起来,又像是在抱怨他小心眼。
“他请你跳舞了吗?”
一句话叫姬旻熙一下子息了声。
眼见宗晟冷笑,她立马接话,“但你明知道我不太会跳舞。”
“那我真应该庆幸。”
男人向她伸出手,姬旻熙抿唇思索两秒,踢开自己的高跟鞋,赤脚落地,走上前,一只手被他宽大的掌心搀住,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,小心将脚踩在他的皮鞋上。
其实她刚刚在餐厅和慈承恩说谎了。
高中毕业她根本没什么舞伴,因为从小不擅跳舞,她最后也只是一个人在学校礼堂角落里和几个电影社的学生玩纸牌。
她的确跳舞很糟糕,明明练击剑,四肢敏捷,结果身体一跟着音乐又变得不协调。
她曾经踩了宗晟十次,在太平洋的一座热带岛国上。
那年她作为他的助理陪他前去访问,夜晚避开人流,在庄园建筑的凉亭被他握住手,听着远处岛国居民演奏夏威夷吉他开始起舞。
宗晟把白天当地外交官给他的花环待在了姬旻熙的脖子上,女人和他跳舞时笨拙地一直踩他的脚,说“对不起”几乎到了窘迫的地步,宗晟也只是长笑着伸手拂过她发丝间红色的扶桑花,与她通红的耳颜色相称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还是不会跳舞。
Cherie,Cherie,myow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