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浔端着酒杯沉吟了片刻,似乎想起了什么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朕倒是差点忘了,她还有这么一段名声。也好,朕明日召她来问问。”
次日午后,荀朝夕被宣至御书房。
姜浔开门见山,将徐州的局势大致说了一遍,末了抬眼看她:“朕想让你去徐州,代朕安抚灾民、整顿地方,你敢不敢接?”
荀朝夕垂眸沉默了一瞬,随后侧过头,目光越过姜浔的肩膀,落在了站在姜浔身后不远处的崔真凌身上。
崔真凌今日也在御书房,以“替陛下研墨”的名义留了下来。
她接收到荀朝夕的目光,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,便归于平静。
“臣妾领旨。”她没有多言,不由得再次跪拜下去。“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姜浔满意地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荀朝夕却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臣妾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妾想带许昭仪一同前往。”荀朝夕抬起头来,目光坦然。
“许妹妹出身将门,剑术了得,徐州匪患未平,有她在身边,臣妾的安全也多一分保障。况且,她入宫之后便再未出过京城,此番若能同行,也算是替陛下看一看宫墙外的世道民心。”
提及许重月,姜浔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许重月是将门之女,她的父亲和兄长还在边关握着兵权,可如今她已经成了妃子,若是真在徐州出什么事,与他也没坏处。
他沉吟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头:“准了,你们二人同行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朕会调一队禁军沿途护送,到了徐州,当地驻军也听你调遣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荀朝夕再深深看了一眼,便退出御书房,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向西,拐进了永宁宫。
她到时,许重月正在院子里擦剑,那把跟随她多年的佩剑被她横在膝上,用一块软布一寸一寸地擦拭着,神情专注且凌利,仿佛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。
“月妹妹。”
她开口轻柔地唤了一声,许重月擦拭的动作一滞,不由得抬起头来,见是她,急忙放下手里的剑站起身来,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荀姐姐怎么来了?”
荀朝夕走过去,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也不绕弯子,直接将御书房里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末了,她看着许重月的眼睛,认真地问道:“我要去徐州,想带你一起去,你愿意吗?”
许重月听完只觉得心中一怔,她眨了眨眼,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出宫?去徐州?”
“嗯。”荀朝夕点了点头。“赈灾,剿匪,可能要待上一段时日。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落下,许重月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,声音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:“我愿意!我当然愿意!别说徐州了,就是天涯海角我也去!”
“我入宫快两年了,早就闷得发霉了,只要能出去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荀朝夕见她这副模样,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三日后出发,你收拾好东西,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
三日后,天光微亮,两辆青帷马车已经停在了玄武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