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邀请宾客自由共舞,艾莉娅正想借机退到角落喘息,却发现那名制片人已经伸出手。
就在这时,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,没有询问,只有陈述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强势。
【梦露小姐,这支舞,能给我吗?】
艾莉娅抬头,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凌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,没有递名片,没有报头衔,只是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手指修长,指腹有薄茧。
他身上的气味很淡,是干净的雪松与淡淡烟草,没有这个宴会厅里男人惯用的浓烈古龙水,却让人莫名想靠近。
那双眼睛看着她时,没有猎艳的贪婪,而是一种直白的欣赏与保护欲,仿佛在说跟我来,没人能再碰你。
艾莉娅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,她看了一眼那名脸色微变的制片人,又看向凌烨的手,几乎没有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力量,稳定而温热。
【当然。】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尾音带着一点沙哑的颤抖,碧绿眼眸亮了起来。【我正需要一个理由离开闪光灯。】
两人滑入舞池。
凌烨的手轻轻落在她腰后,没有紧压,只是虚扶,却恰到好处地托住她礼服后背裸露的那片肌肤。
他的舞步不算华丽,却极稳,每一步都带着荒野行军的节奏感,让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艾莉娅可以完全把重量交给他。
红色缎面在旋转间贴紧她的大腿,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贴近他胸口又分开,淡雅的玫瑰与麝香气息混着她发梢的热度,一阵阵拂过凌烨的鼻尖。
【你看起来很累。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,让她轻轻缩了一下肩。
【笑得很漂亮,但肩膀一直绷着。经纪人在外面盯着你,是达米安的人对吧?】
艾莉娅的脚步乱了一拍,碧绿眼眸瞬间放大,像是秘密被戳破的惊慌。
她压低声音,带着一点委屈与试探。
【你认识我?你是谁的人?如果是达米安让你来警告我,大可不必,我今晚已经很配合了。】
【我不是谁的人。】凌烨的手掌微微施力,把她更稳地带回节奏,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,指腹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指尖。
【我叫凌烨,刚从台北来。没有公司,没有经纪人,只是一个想请你喝一杯、听你说说话的男人。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表演,艾莉娅。】
他叫她艾莉娅,而不是梦露小姐。
这个称呼让她鼻头有点发酸。
从十六岁出道以来,所有人都叫她梦露小姐、艾莉娅女神,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。
眼前的男人明明比她年轻不了几岁,眼神却像经历过风暴的礁石,沉稳得让人想靠上去。
舞曲结束时,艾莉娅没有松手,反而主动拉住他往露台走。
【这里太吵了,陪我去阳台透透气好吗?我有些话,想跟你说。】
比佛利的夜风比台北更干燥,露台外是整片灯海与棕榈树的剪影,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落地窗帘隔开。
艾莉娅靠在栏杆上,红色礼服的肩带滑落少许,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半片雪白胸脯,她没有去拉,只是转过身看着凌烨,碧绿眼眸在月光下湿润起来。
【你知道吗,我每天醒来,手机里都是经纪人排好的行程、达米安那边传来的暗示,还有网路上无数人对我身材的点评。他们喜欢我的胸、我的腿、我的嘴唇,却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演那些角色。我像一个被摆在橱窗里的娃娃,笑得越甜,价格越高。刚才你在舞池里扶住我的时候,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往下坠。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几乎带着鼻音,指尖紧紧抓着栏杆,像抓住浮木。
凌烨没有立刻用言语安慰。
他向前一步,伸手将她滑落的肩带轻轻拉回原位,指尖顺势划过她微凉的肩头肌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