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他。
没有他。
还是没有他。
为什么没有他?
直到胸腔泛起酸涩,眼睛开始发疼,圣者才惊觉自己从登船起就在默念那个名字——
那个不该被记得,不该被提起的名字。
不,他不该想着他了,他正在参加恩选节,他要做蝶族的荣耀。
他要忘记他,忘记忒修斯,他只要想忘记就一定能忘记,他要删掉和忒修斯有关的记忆,再也不记得他,再也不喜欢他,这样的话,就不会为他痛苦。
圣伊诺斯,他也要忘记这个名字。
他不是圣伊诺斯,他不需要名字,他是蝶族的圣者,只能是蝶族的圣者。
“殿下,殿下。”
站在他旁边的奥利弗小声提醒,急得要命。
好不容易说服殿下参赛,以为他只要参赛了就会进入状态,没想到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,他还失魂落魄的,真是让他太失望了。
圣者恍惚道:“什么?”
“翅膀啊!殿下!恩选节要把翅膀露出来!”奥利弗急得眼前发黑。
圣者这才恍然回神,张开翅膀,姿势蹁跹,如神明降世,就像从小到大被几万次训练好的那样,甚至不用思考,全是肌肉反应——
“太不可思议了!这翅膀简直是神作!”
“不愧是圣者,这翅膀美得让虫窒息!”
“呜呜呜我们蝶族有救了,有救了!”
潮水般的惊叹声中,圣者的指尖微微发抖,他强撑着微笑向虫群颔首,尾音却像被掐住喉咙般干涩。目光掠过欢呼的虫群,又无意识地扫向河道下方,仿佛在千万张面孔里寻找某个注定不存在的身影。
“圣者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啊?”
“好像今天一直在发呆?”
“总感觉一脸憔悴,还有黑眼圈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在找什么?一直在往底下看。”
这么不正常的状态里,有眼睛的虫都看得出来,岸边蝶族开始小声议论。
奥利弗提醒道:“殿下,注意表情,明明是个大喜的日子,应该笑!应该笑啊!”
圣伊诺斯听见奥利弗的提醒,指尖紧紧攥住长袍下摆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是……该笑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下方的虫群仍在欢呼,可那些赞美却像隔着水幕传来,遥远又模糊。他又往虫群里看了一眼,忽然发现每一张仰起的脸都变得面目不清,唯有记忆中那张带着倔强的笑颜清晰如初——
“那是……”
四目相撞的刹那,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。
那双眼睛,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定是……
紫眼雄虫的瞳孔猛地收缩,喉间的“那是”二字几乎是颤抖着溢出。
“忒修斯……是忒修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