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谢早觉得谢景拿话逗她也很高兴,但高兴之后就把毛巾给收起来,说家里的几条擦脸布用破了再用这种好的。
此刻看到李承乾拿出来,谢景看向谢早: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姐姐!
谢早只当没看见他眼中的调侃,把水桶和水盆放下就回屋做小米番薯粥和面饼。
李承乾递给李世民一条:“阿耶,这个擦手好舒服啊。”
李世民先前以为做农活不如打仗累,但干起来才意识到不容易,热得汗流浃背,哪有心思在意舒服不舒服啊。
李世民很是敷衍地说:“也叫叔叔们擦擦。”
“叔叔”是指李世民的亲兵,以前秦王府侍卫,看着李承乾长大。玄武门之变那日,李承乾和弟弟妹妹们就被这些叔叔藏在身后。
李承乾先前同谢景提到“我家的人”正因如此。李承乾递出去一条,留下一条,“这个被我用了。”
同谢景年龄相仿的这些禁卫无语又好笑,他怎么到了张杨里就变得异常幼稚有趣啊。
李世民颇为嫌弃:“没人同你争。”
谢景洗洗手洗洗脸把水倒了,给李世民倒一盆干净的,“李兄,吃点瓜喝点水歇着,我去把两口锅拿出来。我家厨房小,做不了那么多。”
周仲朴拿着一把拐枣去厨房给谢早烧火,谢景把鸡鸭剁块端出来,小六端着调料跟出来帮他烧火。
谢景担心李世民等人嫌热,离他们一丈,在刘婶门外的槐树下做菜。
李承乾坐到李世民对面,趴在小方桌上研究槐米茶。李世民吃着黄瓜询问: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苦,不好喝!”李承乾摇了摇头,想起什么猛然起来,向东边的小六跑去,蹲在小六身边嘀咕一声,俩小孩跑回屋里。
眨眼间,李承乾再出现两只手鼓鼓的,李世民好奇,等他到跟前就叫他摊开手。小孩手中各有两块花生糖。
这个糖当真是谢景做的。
——开春育苗剩一点番薯,谢景吃了一个冬天够够的要炖了喂猪,小六和谢早都要做糖,谢景想起还有花生,剥出一些把花生米炒熟放进去。
谢早吃着这个花生糖同谢景以前买回来的相似,一个劲感叹番邦人也会吃啊。
小六把花生糖包起来放在罐子里,又放在阴凉处,再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。
前几日谢景把可能发霉的衣裳拿出去晾晒给他翻出来,竟然没有招蚂蚁,花生仍然脆脆的。谢景怀疑是糖纸外层黄檗纸的功劳。
李世民随便拿一个,问:“用什么同小六换的?”
“小六有很多不认识的字,我教他。等他和我一样高,我教他骑马。”李承乾给他父亲一个“放心吃,没问题,我已解决”的眼神。
李世民无语又想笑:“高明辛苦了。”
李承乾反而有点不好意思,别别扭扭地说一句:“就吃吧!”又在他手里放一块就向小六跑去。
李世民把糖放入口中,“竟然是番薯和花生做的。”
坐在李世民身侧吐拐枣的禁卫看过去,长方块一指厚,看着很像糕点,“不是点心啊?”
李世民把儿子后给他的一块送给他,其尝过之后便询问谢景卖不卖花生糖。谢景摇摇头,“今年的番薯做不了糖。”
不但做不了,谢景还担心不能放到来年开春,前几日隔壁院中晾干,他就叫小六下地窖把番薯掏出来几筐,阿婆和阿翁在家擦片晾晒。
说起此事,谢景顺便提醒李世民番薯拿出来晾晒几日再放进去,水汽过多,他担心过些日子变坏。
李世民:“我会提醒家中仆人。”
谢景听到脚步声,扭头看到刘婶从院里出来,也叫她告诉村里人和亲戚们,趁着天热把番薯掏出来一些切片储存。
刘婶来到路边,道:“今年的番薯收早了没有甜味,我也怕放坏了。”
谢景:“那你回头放羊见着邻村的人也说一声。”
刘婶想着种庄稼不容易,“我这就去找里正,叫里正说一声。”
谢景:“周围没人偷咱们的番薯干,可以放到地里晾晒,傍晚再收回来。”
李世民闻言心说,邻村人看你这样做,什么也不说他们也会照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