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河山县两个小时左右,虽然人不多,司机和售票员都长着一张好人脸,但贺喃没敢睡觉,只是听着单词安静地发呆。
手机也没有信息。
她离开或存在都一如既往地无人在意,贺喃揪住手套上的线条一遍一遍地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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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进入河山县站,贺喃皱眉屏息,在抗拒那股浓郁的车味的固执中快速下车。
河山县气温低,大雪无声无息地来。
贺喃把外套上的帽子也扣上,用围巾绑紧,只露出一双弧度十分漂亮的眼睛,干净也轻佻,微长上翘的眼尾被她身上惯有的沉默压实了。
一步一步地离开稀疏人群,婉拒出租车,贺喃往前路看了看,荒凉破败,处处都充满低迷。
不过正常,光她从清市回河山都花费了十几个小时,这的发展自然滞后许多。
尤其在2011这个已经开始网络发达的时代。
风无情划过,贺喃跨上那截荒废许久的火车道,赶在十点二十前停下脚步。
周边都是高矮不一的房子,她要去的地方是中心那一栋墙皮发青的小破楼,住着几十户人家,此刻寥寥灯芒亮着。
遥遥望去,脏污下依稀能辨认出变形的大红字:南西小区。
大铁门关着,门口没人。独余一盏昏昏的路灯期期艾艾地闪烁,看样子坏挺久了。
贺喃从半掩的小门进去,随着浅面的记忆走到第二个楼梯口,昏黄的灯映在台阶上,墙壁早没了最初的洁白,涂鸦脚印小广告一堆。
她静默几秒,抬起脚。
倏尔,四楼传来不锈钢盆扔在地上的巨响,贺喃脚停在半空。
下秒,是年迈老人的惊骂:“你个鳖杂!敢推你亲阿婆?讲出去,脸还要不要啦?”
年轻男生低噪的一句回应:“滚出去!”
分不清究竟是多大年纪的声音,有点激烈的沙哑,有点冷感,更多的是怒火。
贺喃身形一顿,背包抵墙靠了下来。摸出单词本,开始默背。
楼上的老人中气十足地喊:“你这个瘪三崽天生害人命的脏东西!没大没小!害了我囡囡还害我!快给我钱给我钱,不给我钱挂你房梁上死掉,去找阎王爷告状,把你拉地狱里挨油锅!”
贺喃翻页的动作卡了卡,这骂得真难听,但挨骂的不遑多让。
对方回了一声压火的轻笑,“算我求你了,你赶紧下去告,早告早完事,省的你进棺材还天天念叨。”
老人怒吼:“幺寿咯……”
“行了,赶紧滚蛋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肢体拉扯,两人开始激骂对方的祖宗。
贺喃按开手机看时间,明天还得去学校报道,等不了他们结束了,只好晃动下小腿往上走。
房子在四楼402,光线极差的旧走廊上吵了半小时的一老一少仍然没完没了,贺喃悄悄探出半个头。
老人约莫六七十,一双眼精明愤恨,骂得口水喷涌。
年纪小的带着红卫衣的帽子,藏在暗色里,看不太清,冷嘲热讽的很起劲,甚至有空点上一根烟,用的不是右手,应该是左撇子。
风雪袭来,那只修长的手执着烟,微弱的火光不停闪烁。
贺喃捏紧兜里的单词本,打算目不斜视地越过401的战火。
她才跨出两步。
老人突然身姿矫健地跃起,大声骂:“狗崽子!”一把抓住那男生的衣服领口就去用手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