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宽敞的空间亮度比外面暗好些,也更安静。
衬得咚咚声更清晰。
半暗的光打在肩线,贺喃喘着粗气站在镜子前,连抬眼都觉得累,骂了一句活该,弯腰在下面提着白色医药箱,拉开一条门缝,也不管门外的人接没接住,反正手松了。
随即啪一声用力关上。
她狠狠地刷完牙,手心接一小捧水呼在脸上,然后在池子里蓄满,整张脸都埋进去,发丝瞬间湿透,呼吸一点点被冷水窃夺。
1、2、3、4……117、118、119、120。
数完最后一秒。
贺喃快速抬起脑袋,大量的水争先恐后地蹭过皮肉往下掉。
她半张着唇喘息,等鼻腔恢复正常,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,剩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朝衣服里滑,洇湿了毛衣,手腕的咬痕一阵一阵地刺痛。
这是她在清市压力最大时的解决办法。
现在效果微乎其微。
不满意的成绩可以赶上去,无法抗拒的现实是打了死结。
贺喃望向镜子中的自己,本就苍白的脸色憋得发青。
她睫毛颤了颤,头无力地垂下,鼻尖轻微耸动,门外有了噪音。
爆炒的香气漫过门,占据洗手间的湿凉气。
等她从洗手间出来。
桌上摆了两道菜,一荤一素,还有一碗米饭,一双筷子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浅淡的烟味,萦绕的血气都说明不久前还有另外一个人。
贺喃侧头去看沙发桌上那些红色棉巾。
他能扔进垃圾桶,但就不,非要她看见。
指甲陷入软肉,闷疼横生,她不止一次觉得陈祈西这人真狠,真残忍。
不死不休不讲理的是他,若无其事做饭的是他。
笃定她不会也不敢离开,仿佛她对一切的抵抗在他眼中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。
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,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。
贺喃脸侧的发丝干透了,手指随意拨开,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吃饭。
-
一个半小时前,簌簌的小雪正好停了。
林扬把钥匙插进门锁还没拧,手都没碰到门,就被陈祈西勒住脖子倒退。
门关上,陈祈西拔走钥匙揣自个兜里,头都没回的往楼梯口走。
“我靠!干什么啊七哥!”林扬挣不开,只能跌跌撞撞地下楼。
到了楼下,冷风吹得人半眯着眼,陈祈西放开他,淡道:“你很闲?”
“咱姐来找你,你不吭声。她回家打给松哥,确定你没去打拳,”林扬揉着脖子,表情哀怨地说,“怕你挂了,让我拿钥匙来看看你死活。”
说完,他四楼搂了一眼,扫见颜色不一的脑壳,音量压低。
“七哥,你不会把人姑娘关你屋里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