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姐知道这件事?然后也同意了?
不觉得荒唐吗。
贺喃紧着心神问,“陈祈西的姐姐……”
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,林扬打断了她:“你说蝶姐啊?”
贺喃不清楚她的名字,但应该是一个人。
她轻轻点头。
“蝶姐知道啊,她也去了,这么大个事哪能七哥一个人,”林扬把车头转个方向,风吹得他头发全往后,“我们都同意了。”
灰蒙蒙的天边沿深灰一片,风和雪一块砸到眼皮上,几乎睁不开眼,贺喃下巴尖微缩,又问:“为什么?”
风太大,林扬没听清楚,扯着嗓子喊:“什么!?你大点声。”
“为什么?”贺喃增大音量问。
“啊?”林扬回头看她一眼,“你不知道啊。”
贺喃眼中带点茫然,摇了摇头。
林扬转回头,吸了吸鼻子,“那我不能说,你问七哥吧。”
贺喃张了张唇,灌了一嘴凉风,最终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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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动车在雪地上风驰电掣的跑,好几次贺喃都担心连人带车摔出去。
十分钟后,电动车驶入西关边,林扬一个猛刹车停稳当。
他冻红的手哆哆嗦嗦地拧上钥匙,骂了几句:“挖槽,真他妈冷。”
贺喃往门牌上看了眼,是一家茶馆,名叫“茶心”。
街道两侧只剩枯枝的悬铃木上积攒了雪,大风从身前身后两个方向吹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贺喃在这秒全身的血液倒流,兜里细白的指尖发出微颤,胃里拧紧成一团,呕吐感不停的往上翻,压迫着喉咙。
这算不上长的几天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,无法控制的焦虑漫动。
乱七八糟的事情仿佛长了眼一样往身体里钻,让她连一点调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贺喃喘不上气,手脚微微泛麻。
茶馆里的吸烟角,香线冒着袅袅烟。
陈祈西靠在帘边刚点上烟,周身弥漫着萧条冷峭的气息,没情绪的朝外看。
林扬正扭着身子往后瞅,嘴里喊着什么。
后座上的女孩没抬眼,没反应,发丝松散了些掉在肩头,风一吹,露出发白的脸颊,干涩的唇,绷紧的肩膀出卖皮囊下的不安和无助。
无端的,陈祈西想起了过去。
闷热的夏让房子内的气味令人窒息,晃悠的暖色灯光下,是男人发泄的嘶吼,刺耳的辱骂冲破裹紧的人皮,发黑的鞭子在半空中不停挥动。
粘腻的血水在皮开肉绽的皮肤蔓延,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,不慎撞翻发馊腥臭的饭食,他顾不上那么多,死死护住身下的柔软小孩,听到她急促惊恐的喘息,温热的眼泪浸湿他的胸口。
烫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疼。
陈祈西手猛抖了抖,积攒的半截烟灰掉落。
他收拢了戾气横生的眼尾,漆黑的眸没一点温度,掐灭了烟头。
倏地,右边的玻璃门从里朝外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