孰料才刚穿过正堂,都还没迈入前院,她一眼就瞧见了韩迟云。
霎时间,姚木槿如遭雷劈。
仿佛老鼠见了猫,此女“呲溜”一下就蹿回灶房,再不敢向外走一步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?!”姚木槿哆哆嗦嗦地说。
顾沾沾皱着眉头,亦是手足无措——天杀的,谁能想得到,明明说好了必须姓潘的新知州,怎得突然变成了韩迟云?!
“我先去外面躲一躲,别被他瞧见就行。你也别出去,上菜的事让小红去就行,他看见你,就等于是看见我了。”姚木槿低声交待道。
顾沾沾赶紧点头。
二人正在这里心惊胆战地商量对策,不提防灶房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孩童嚎啕大哭之声。
——是顾青闻。
从前每逢开市,顾青闻都是被托付给隔壁张婆照看,可今日是临时指派,张婆恰好有事脱不开身,没办法,顾沾沾只好把顾青闻也带到了酒馆里。
灶房内油烟呛人,且有明火,不安稳,顾沾沾就将孩子放在后院,她从窗户一抬头就能看到。
小囡囡如今十个多月,正在学站立,恰是好奇心极强的时候,自己在院子里玩着玩着就开始满地乱爬,像只小乌龟似的。
爬着爬着,不提防一头撞在酒梢桶上,这便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。
孩子的哭声太过响亮,引得正堂内也起了阵阵骚动。
姚木槿吓得险些昏过去。
但见她一个箭步冲出灶房,一把抱起顾青闻,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,转身就往后门跑去。
三十六计走为上计!
管不了那么多,先跑了再说。
舜华酒馆的后院有一扇窄门,姚木槿从窄门出去,慌不择路地往东跑——东边有片林子,倒是可以藏身。
往东跑就必然得绕过院门,因为只有前院正门对着的那一条道。
姚木槿抱着哭得“呜哇呜哇”的顾青闻,没头苍蝇似的往前跑着,根本不敢向四下多看一眼。
经过院门的时候,她还特意把顾青闻放在左肩,意图拿孩子挡住自己的脸。
待顺利跑过,再不敢有任何耽搁,姚木槿一边拍着顾青闻的背,哄着孩子,一边步履飞快地向前。
哪知才跑出去没几步,忽听身后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厉喝:
“姚木槿!你站住!!”
那声音像鬼一样朝她扑来,扑得脚步瞬间趔趄。
但紧接着,姚木槿拔腿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。
出了墟市是一片小林子,再往前走就是贡水,这地方她熟悉得很,可韩迟云却不熟。
她听得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脚步声,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林子。
林子里树木繁茂,枝叶葳蕤,还有许多土坡。姚木槿像只土拨鼠一样,从这个土坡钻向那个土坡。
终于,身后的脚步声听不到了,她似乎已将韩迟云远远甩开。
倘若只她一人倒还容易躲,可她还抱着顾青闻。
顾青闻此刻虽已不再啼哭,但却不停地发出“唔唔”“哇哇”的声音,似乎被人抱着逃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