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韩迟云这些天一直毫无动静,原来是在暗中调查梁琨,现在一切罪状皆已查清,他便在其续弦之日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虽说是依律办事,但这招数也真是——太阴了!
这事对姚木槿的冲击实在太大,她已被弄得头昏脑涨,呆立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其实她早就知道,梁琨自小跟随其父行商,天长日久,耳濡目染,身上难免有些市侩陋习,但这也无伤大雅。毕竟她自己也是做买卖的,她也曾干过将三十文的东西翻成六十文卖给韩迟云的事。
可买卖上的图利行为与眼前她所看到的匿税、放贷、行贿之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。
做生意狡猾牟利乃常情,但作奸犯科则于律法所不容。
姚木槿将文书还给小吏,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韩迟云向前走了两步,负手立在她面前,垂下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她,盯得她心里愈发惊慌。
他站得太近,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迫过来的气息和体温。
姚木槿下意识想往后退,但身形稍一动便忍住了——她不想认怂。
“梁琨匿税及放贷之事,你是否知情?”韩迟云忽然问道。
姚木槿垂首,低声答:“回大人话,民妇不知。”
“他贿赂州县官吏之事,你是否知情?”韩迟云又问。
姚木槿低着头,仍答:“民妇不知。”
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与梁琨不过是因张三娘牵线做媒,这才说下的姻缘,她并不了解那人。
岂料韩迟云却忽地发出一声轻笑,黯声道:
“姚娘子,我听人说,那梁琨三番五次往慈云巷登门寻你,你与他说说笑笑,相处甚欢。今日你却一问三不知,难保不是刻意为他隐瞒……”
姚木槿心内愕然,猛一抬头,正要为自己辩解,却听韩迟云发话道:
“将此人带走。”
话音甫落,立刻便有差役上前,一左一右扯着姚木槿向外扯去。
姚木槿震惊地瞪圆双眼。
韩迟云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,分明就是要趁机向她寻仇!
她立刻挣扎起来,边挣扎边喊道:“你们放开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知州大人仅凭猜测便要捉拿民妇,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?!……韩迟云你这混账犊子!”
韩迟云挨了骂,却仍是面无表情。
姚木槿简直忍不住怀疑,不过短短一年未见,这男人是不是已经疯了?!
她一个弱女子,哪挣得过那些五大三粗的差役,终是被扯着扯出了梁家大门。
门外停着一辆囚车。
看见囚车的瞬间,姚木槿浑身一哆嗦,她想,韩迟云对她的报复终于来了。
还以为他大人有大量,打算放过自己,却不知,原来他是要在她大婚之日,给她重重一击。
拖着步子走向囚车,姚木槿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可奇怪的是,那些差役却并未将她推上囚车。
他们拽着她,绕过囚车,径直向停于其后的一辆青帷低垂的油壁车行去。
姚木槿被那些差役推搡着,硬是塞进了油壁车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