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擦过如风脖子上那一层露在外面薄薄的肌肤,顷刻见血,殷无寂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——
如风竟然怕死。
像他这样的人,竟然还会怕死,他还会怕什么呢?
殷无寂笑得有些玩味,“我杀了你,再将你埋在千里万里之外,让你飘也飘不回青州,再无和父亲相见的机会,你认为如何?”
字字句句都往如风的痛处上刺,如风想要的,殷无寂都不会让他如愿。
对上殷无寂戏谑的眼神,如风心中一颤,殷无寂行事狠辣,比殷渺更适合听鹤山庄庄主的位置,他既然说得出,就一定做得到,一颗心被翻来覆去地磨。
如风双眼猩红,“主子会来寻我。”
他这话说的没有底气,明明知道殷渺心中没有他,又怎么可能来找他,但他太会欺骗自己,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信了。
即使相隔千山万水,主子都一定会来找他。
殷无寂忽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他问:“你以为父亲还活着?”
“主子自然活着。”
如风答的理所当然,就连殷无寂都一怔。
亲手杀了父亲的人,以为父亲一直活着,这样骗着自己,心中的歉疚感就会少一点吗?
殷无寂偏要将如风拉到血淋淋的现实中来。
他疯了十年,如风也应该跟他一样。
“父亲被你杀了。”
“一剑穿心,无药可医。”
有个血洞出现,慢慢扩大,乃至将如风也吞噬了。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。”
如风喃喃着,眼神突然发狠,他预备撞剑,还没到他死的时候,殷无寂将剑撤开。
如风得以脱身,握了他自己的长剑在手里,招招致命,只要杀了殷无寂,就不会有人再到这里打扰他和主子了。
只要杀了殷无寂,只要杀了殷无寂。
主子不会知道殷无寂死了的消息,他将主子藏得好好的,主子永远不可能发现的。
“主子,小心!”
变故突生,两人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地方,如风和殷无寂所在的那一块石板突然开始翻转,影卫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掉了下去,等到他们扑过去的时候,石板已经严丝合缝,找不到一丝破绽。
……
很潮湿,殷无寂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,能够听见很明显的水声。
脚下黏腻,仿佛踩在经年的烂泥上,恶心感油然而生。
坠下来的时候,殷无寂反应很快,但还是擦伤了手臂,如风被他打伤,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,也许早就死了。
影十二还没找到,殷无寂的心一直悬着,之前盼着如风死,现在盼着如风活着,好让影二从他嘴里撬出影十二的下落。
想起如风的那些话,殷无寂摇了摇头,影卫不可能死。
水声渐渐重了,前面传来光亮,殷无寂迎着那抹光继续往前走,他从一处狭窄的洞口进入了一个水潭。
水潭前面的空地上被人精心打造出来一个房间,里面燃着蜡烛,照的潭水波光粼粼。
殷无寂上了岸,身上的水蜿蜒而下,他越过面前的那张床,在床后看见了一口大的棺材。
难道父亲的尸骨,就被如风放在这里?
取了蜡烛,殷无寂伸手去推棺盖,棺盖沉重异常,运用内力,殷无寂将棺盖推开了一个小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