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帝稳稳走下青竹长梯,众人抬着长梯笑呵呵走远。
云卿掏出干净的帕子,为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,轻轻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。
康熙帝配合着她弯下身子,学着隔壁家的郎君,似寻常夫妻关心着一日三餐那般,询问云卿:“娘子,今日晚膳咱们吃什么?”
“夫君想吃什么?你今日是大功臣,自然是要好好犒劳一番的。”
“想吃鱼。”
“行,今晚就为夫君做糖醋鱼。”
康熙帝挑眉不解:“为何是糖醋,不是清蒸?”
“因为……”云卿踮起脚,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:“今日心里面有些甜呐。”话毕,也笑嘻嘻小碎步跑开。
独留康熙帝一人站在落日余晖中,闻着阵阵玉兰花香,怔了片刻,而后望着云卿轻快灵动的背影,展颜大悦。
蔚蓝的天空中,云朵踩着晚风,贩卖其橙色与温柔。
天幕之下,康熙帝双手扣腰而立。
他漫不经意扫视着随风起舞的葡萄架,前前后后的秋千,以及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傻猫“哈哈”……所有一切都笼罩在橙红的温暖夕照之中。
相比于紫禁城的富丽堂皇,这里有着别样的高贵。
真挚感情的高贵。
所有人都变得更轻快了,更真实了,这种感觉是他在紫禁城三十余年不曾体味到的。
别样风格的人生,正式开启。
……
上有天堂下有苏杭,杭州的生活散中有满,日子是惬意的。
起初刚到杭州,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,云卿和康熙帝两人时常大手牵着小手,走在街头欣赏着不一样的风土人情,品尝着当地的特色美食佳肴。
龙井虾仁,东坡肉,叫花鸡,西湖醋鱼,鱼头豆腐,清汤鱼圆。
后来鱼吃得多了,秋日里,康熙帝便渐渐爱上了钓鱼。
在自家门前架起一根鱼竿,躺在那架老藤椅上,晃晃悠悠,就是一下午。
云卿便随着他,在旁边读些古书,或是刺绣,打发闲散时光。
有时候旁边会再摆上两个火炉子。一个炉子上用紫砂壶小火煨着龙井茶,一个炉子上煮着用泉水做的菌菇汤。
等着康熙帝的鱼上钩后,就当场命人收拾干净,放在砂锅里煮成鱼脍,方圆十里都是香气四溢。
云卿两人吃不完,就分食给梁九功和玉珠等人,大伙有说有笑,好不自在。
就连过路的街坊就心生艳羡:“这也不知是从哪里搬来的富人老爷,整日里竟可以如此闲散快意,真真叫人羡慕。”
云熙雅苑的选址,自然不会太差。周围毗邻而居的,也都是富庶人家。
可是再富裕的人家,平日里也要为着功名利禄而奔波。
总是不知餍足。
而像康熙帝和云卿这般,日出而“坐”,日落而惜的幸福日子,丝毫不担心明日的底气,在他们眼里恍若一种奢侈。
“不过这闲散日子待久了,没点盼头,偶尔也会显得无趣。”
是夜,云雨方歇后,云卿一边打理着及腰的长发,一边和倚在床头看书的康熙帝闲聊。
某人视线越过书扉,定睛瞧过来,语气调侃:“怎么着,夫君我让娘子独守空房、寂寞了,嗯?”
云卿:“……”
她啼笑皆非地剜了他一眼,“懒得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