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噙着小奶音,不解地问道:“为什么爷爷奶奶身后跟的叔叔比爸爸派过来的还要更多啊?”
顾意浓并没有对女儿提及过原弈迟被绑架的事,只好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:“那是因为爷爷奶奶很在乎你,昭昭。”
昭宁咬了下手指,似懂非懂,又问道:“妈妈什么时候才有时间陪我啊?妈妈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爸爸看电影,已经好久都没有带过昭昭了。”
顾意浓在私下和原弈迟探讨过这次的评审机制,她感觉《蓝焰》拿奖的概率很大。
即使运气不好,评委团看在bellini的面子上,也极大概率会颁个类似于最佳原创配乐的马赛尔·马索奖给《蓝焰》这部电影。
但俞骁凭借多年的声望和在业界的地位,也入围了几个重要的奖项,竞争依然激烈。
正是因为有希望。
顾意浓才感到焦虑。
童倩在颁奖前夕的心态也有些低落。
电影在威尼斯首映后,国内的一些影评人对俞骁的最新作品评价两极分化,负面的评价明显要盖过正面的声量。
虽然他们并没有将批判的矛头直至童倩,反而对她的演技大加赞美。
但俞骁的电影是童倩复出之后最倾注心血的作品,如果此番威尼斯之行颗粒无收,还是会感到沮丧。
顾意浓和童倩都急需放松。
便打算一起带昭宁乘贡多拉去主岛,先去gelato店吃冰淇淋,再去预定的那家米其林餐厅吃几道漂亮菜。
顾意浓几天前刚带昭宁去购物村的拉夫·劳伦门店买了几身母女服,都是偏休闲的款式,外头的日头有些晒,出行前,她还仔细地为女娃的小胖脸和小胳膊都涂了层幼儿防晒霜。
涂完防晒霜后。
昭宁的小脸依然红扑扑的,透出自然又健康的血色。
顾意浓却感觉指缝被防晒霜弄得有些湿腻,很不舒服。
去卫生间洗手时。
她索性将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摘掉,“叮啷”一声,放进了旁边的骨瓷托盘。
——
原弈迟回到酒店套房。
发现室内空无一人。
窗户开着,傍晚的微风将米白色的纱帘吹得起起伏伏。
外边的声响有些嘈杂。
电影节即将闭幕,主岛上的很多游客往来熙攘,都来这边凑热闹。
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只觉得这里安静到诡异,安静到甚至让他有些恐慌。
男人没有出声,只是沉默地四处搜寻起顾意浓的身影,她出门前忘记关掉洗手间的灯,他径直走进去,眼帘随之映入那枚被她摘掉的婚戒。
他眉宇微蹙,将那枚戒指拿起,紧紧地闭了下眼。
顾意浓将戒指摘掉的场面让他有些应激。
思绪也被一年前,在莫干山的那些回忆入侵。
那些画面让每一根牵连着心脉的神经都在跳痛,大脑也泛起一阵恐怖的胀痛,产生了剧烈的耳鸣,眼前也闪过几道令人几欲昏眩的白光。
他缓解着那阵不适,眸光一点点的沉黯下来。
那个他不愿面对的猜想,无可自抑地在内心深处疯狂涌现,耳边反复回响着一道如梦魇般的声音,仿佛是幻听,又仿佛陷入了某种类似于谵妄的状态,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在威尼斯,还是又回到了莫干山的那间民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