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宁连忙爬上他的肩膀,斜身用尽量不打扰他的方式抱住他的脖颈,紧张地期盼徐淮南能赢他们。
她再也不敢教唆徐淮南去送死了。
这些刺客也都是乱臣贼子中的贼,连公主都不放过,实在太大胆了。
谢安宁抱紧徐淮南,做好等下打起来可能会受伤的准备,谁知徐淮南竟然转身朝着窗跃去。
当着刺客的面从窗户逃走。
莫说刺客,便是谢安宁也怔了怔。
出来后外面寒冷的雾风刮醒了她。
谢安宁坐在他肩上,俯身压在他的头顶,受其颠簸磕磕绊绊地问:“你怎么跑了?不是很能打吗?”
徐淮南笑:“忘了吗?安宁,我不知你在说什么,打不过自然是要跑的。”
谢安宁想起来,他好像失忆了。
她转头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刺客,淡淡的后悔再次涌来。
今日她不会要和‘情敌’死在一起吧。
不要啊,这简直比情敌与她纵情云雨……嗯,一样恐怖。
不要啊。
许是感受到她的不情愿,徐淮南忽然止步,不再往前走。
谢安宁以为他记忆恢复,知道这般跑着无用,打算回头去找那些刺客拼个你死我活,刚想含泪劝他别冲动,便看见前面浓雾中冲出乌压压的刺客。
太好了,都逃不掉了呢,她是公主也没用,明年的今日就是她和徐淮南的祭日呢。
谢安宁颇为命苦地笑了。
徐淮南抬眸看向周围,低声吩咐:“抱好我。”
谢安宁抱紧他不敢乱动。
本以为他腿脚不便会很难施展,孰料他竟展现出此生第一场血肉模糊的大战。
普通的剑在徐淮南手中如斩叶之剑,谁也看不出他右腿受着伤,单手稳住坐在肩上的少女,丽眉沉静,手腕剑花,轻易斩断靠近的刺客。
谢安宁第一次见人的头颅原是如此脆弱,剑刃轻轻拂过便落在了地上,身子却还在惯性往前,直到双手也被斩断。
从她第一次将徐淮南,便觉得他俊得过于清贵华丽,所以她时常会忘记他是从战场回来的武将。
没想到他杀人手法极其恐怖,每一次刀口必须吻合,斩断脖颈再斩双手,一人三剑,飞溅的血与肉沫挂在剑上。
谢安宁看呆了,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完了。
他尚有闲心抬眸觑她,“安宁,闭眼。”
谢安宁浑身发寒地闭上眼,眼前的前途仿佛一片绝望。
如果没人能杀徐淮南,她和皇兄、父皇、甚至是宫中关系称不上的其余姊妹,都会被他先削掉脑袋,斩去双手,残肢肉沫四处乱飞,哈哈。
清雾越浓,林中的树被笼在朦胧中,雾中被鲜血的腥臭堆满,满地残肢,白雾中仿佛也被熏染出淡淡的血红色,若影若现的人影恍若林中诡异。
徐淮南寻了处干净的冷石,弯腰放下坐在肩上的少女,屈膝蹲在她的面前,神情温柔专注地卷起袖口,仔细为她擦拭脸上的雪水。
少女清秀的眉眼蔫耷耷地垂着,小脸惨白如纸,不敢抬眸去看眼前的人,更不敢去看满地的残肢。
幸好林中雾浓,将那些尸体七七八八地笼了许多,隔远处瞧,似堆在一起的小山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