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宁打量周围黛瓦白墙,垂柿覆雪的宽大府邸,再次欣慰含笑。
看起来真的是一点也不辛苦哎,过得很有滋味了,回头她就告诉皇兄徽州快被探子渗透成筛子了。
三人皆为同国卧底,再加之一个谢安宁,四人围坐围坐一团,开始商讨如何除去徐淮南。
乡绅显然比被关押十几年的布达和须卜尔对眼下朝廷局势更明确,指出徐淮南为南侯独掌封地,又刚收服南域,李朝若是在这个关头对南侯做什么,好不容易安宁的南域又将会乱,所以要想除去很难。
可再难,那也是之前的事了,现在的徐淮南不过是个失忆且腿又受伤的普通人。
李朝不会真的杀徐淮南,但他们是藏身多年,为国谋利的探子,满脑子都是杀南侯,光荣归朝。
三人提议,趁现在徐淮南没恢复记忆,又受了伤,不如直接在府邸里先给他饭菜里下药,再悄无声息谋杀他。
谢安宁无不赞同。
她早就想做了。
可下药不能打草惊蛇,落在谁身上成了问题。
须卜尔和乡绅看向谢安宁。
布达和谢安宁面面相觑。
谢安宁眨了眨漂亮的眼睛,无害歪头哈哈一笑:“看我做什么?”
乡绅道:“臣下斗胆,想请公主协助谋害南侯。”
谢安宁抬起手指自己:“你是说我去啊?”
三双眼睛直直盯着谢安宁,言下之意表于面。
上次下药之事恍若历历在目,谢安宁连忙摆手:“不成的,我不成。”
万一不成功,她会被徐淮南摆弄得死去活来的,不要啊。
须卜尔认真看着她,沉声道:“眼下只有公主合适,他似乎对公主毫无防备,公主端什么过去,他应该都会吃下,反观我们若端去,他必定会有所怀疑,届时打草惊蛇便不好了。”
乡绅点头,布达犹豫须臾亦点头。
“唯有公主能行。”
三人言语中全是给予重任的信任,近乎将她奉为能解救天下苍生之人。
谢安宁不受其影响,头摇了又摇:“不行的,我一点也不行。”
须卜尔见她如此抵抗,欲要她再仔细听计谋,还没开口背后先徐徐传来青年温润疑惑声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几人闻声齐齐僵直起身子,缓缓脖颈转头。
只见身后靠在假山石上的青年薄唇含笑,手中轻转木棍,好似刚来般狐疑看着他们。
布达险些拔刀起身,被须卜尔及时按住。
须卜尔笑着试探:“我等见今日天色甚好,暖阳高照在此处围炉煮茶,徐郎君何时来的,可要一起?”
徐淮南没回她,倒是目光温和落在谢安宁身上时璀然生笑了。
他手中木棍点于地,踱步看不出脚下不稳,朝几人缓缓走来。
几人浑身紧绷。
徐淮南坐在谢安宁身边,眸似含情的温柔为她拂去脸上碎发,“我去寻你不见人,猜你应该是出来了,看来猜得没错,安宁果然很喜欢热闹。”
这段话中潜在之意为他刚来,并未听见他们商讨的话,且几人自表露身份后用的皆为岚岫部落语,他生在南城,临近南域,或许听得懂南域话,岚岫部落语不见得会。
四人齐齐松气。
乡绅道:“刚我与友人叙旧,姑娘路过便诚邀姑娘来此围炉,忘记让下人去通传郎君了,是我的错。”
徐淮南谦虚道:“是安宁本就喜欢热闹,我应该感谢你们为安宁解闷。”
乡绅又道:“既然郎君也来了,不如也在此与我们共围炉赏雪品茶。”
徐淮南没有拒绝,浅笑颔首:“好。”
徐淮南忽然出现,原本几人了无言语,相对静坐围炉,三心各自不同,各怀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