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路灯亮着暖黄的光,树影在玻璃上轻轻晃动,模糊不清。
他不敢答,也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池宴看着他僵硬的侧脸,看着他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没有回答,就是承认。
他太了解时安了。
从小到大,只要被猜中心思,只要被戳破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,时安就会这样沉默,不辩解,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池宴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心口一阵发闷。
他咬了咬唇,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死死盯着时安。
“时安,你好狠心啊。”
这一声“时安”,清清楚楚,是他的全名。
时安的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,浑身都僵住。
从小到大,池宴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。
不管他做错什么,不管他闹脾气、不吃饭、生病不听话,池宴永远都是温柔地叫他“安安”。
哪怕是生气,也只会无奈地叹口气,揉一揉他的头发,从不会连名带姓地喊他“时安”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在他心上,疼得他呼吸都发紧。
时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,不肯让它掉下来。
池宴看着他发抖的样子,心口的疼更甚,语气也忍不住重了几分。
“为了远离我,家不回,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!”
“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?”
时安再也忍不住,肩膀轻轻颤抖起来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手背上,滚烫滚烫。
他有什么办法?
他也不想这样。
可他们之间,早就不是简单的兄弟了。
那条看不见的线,早就断了。
池宴看着他无声掉泪的样子,心里一紧,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心的自责和心疼。
是他没控制住自己。
他明明承诺过,永远不对时安凶,永远不让时安害怕,永远护着他。
可刚才,他还是凶了他。
池宴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到时安面前,伸手轻轻抚上时安颤抖的背。
“对不起,安安,我不该凶你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…太着急了。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时安听到他温柔的道歉,听到那声久违的“安安”,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了。
他再也绷不住,眼泪汹涌而出,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,打湿了衣襟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有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漏出来,肩膀抖得厉害。
他用力摇着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,看不清池宴的脸,只能感受到他掌心温暖的温度。
“宴哥……”
时安的声音哽咽,破碎不堪,“你别对我这么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