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浴缸里,那人靠着缸沿,两只手搭在边上,就那么看着他哭着往下坐,眼神暗得像要把他吞下去。
是今天早上,那人压着他的腿,凑近了吻他的眼睛,说“偏要看”。
池元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蜷了蜷,学着那个人的样子,往上勾。
还是够不着。
“江先生……”
那三个字从嘴唇里漏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从来没在床上叫过那个人的名字。第一晚不敢,第二晚不敢,昨晚也不敢。他只敢叫“江先生”,像所有被包养的人那样。
可这里只有他自己。
池元把脸死死埋在那件外套里,嘴唇贴着布料,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,很轻很轻地,叫了一声。
“……浩辰。”
叫出来的那一瞬间,他手指终于碰到了那一处。
池元整个人一抖,腰弓了起来。前面那只手狠狠撸了几下,快感一下子冲上头顶,他张开嘴,一口咬住了被角,把那声哭叫死死咽了回去。
射了。
一股一股射得又多又急,射在自己的手心里,有几股从指缝里漏出去,溅在小腹上、睡裤上,黏糊糊的,湿了一片。
他咬着被角,腰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上挺,挺到最后一点也挤出来,才软下去。
后面那根手指还埋在里头,被痉挛着的软肉绞得紧紧的,一缩,一缩。
池元躺在那里,喘了很久。
被角上被他咬出了一圈湿痕。眼角的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朵里,凉凉的。
身体慢慢冷下来,心里那块地方却越来越空。
他把手指抽出来,摸黑扯了几张纸巾擦干净。然后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,按亮屏幕。
对话框。没有新消息。
通讯录。没有江浩辰。
那个人说,陈助理会联系他。
陈助理是谁,他不知道;什么时候联系,他也不知道。
他连那个人的电话号码都没有,连发一条“今天谢谢您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三个晚上,那个人在他身体里,那么深,那么近。
可下了床,他连那个人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黄凯下午那句话又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:在他那儿,你从一开始就是被买下来的。
池元看着那块亮着的屏幕,看了很久。
他想,原来这就是包养。
身体可以挨得那么近,近到没有一点缝隙。可心里那句话,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。
刚才那一声“浩辰”,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叫出口。
大概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
池元把手机扣在胸口,把那件外套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,闭上了眼睛。
别让他知道。
他在心里,把这句话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