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
池元在玄关脱了鞋,光着脚踩上地板。
上回来的时候,他也是光着脚的。那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江浩辰抱着,压在门上,脚根本没沾地。
江浩辰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双光脚,用下巴指了指鞋柜:“地上凉。”
“谢谢江先生。”池元赶紧换上,跟在他身后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偷偷看他。
江先生很累。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眼下一层淡淡的青,走路的时候也不像平时那么挺拔,肩膀有点垮。
出国这一个礼拜,大概没怎么睡。
江浩辰走到吧台边,拿起醒酒器倒了两杯红酒,递了一杯给他:“怎么还专门洗了澡?来这儿洗不一样?”
池元双手接过杯子,捧在胸前:“我今天脸上画了很浓的妆,身上也……也沾了粉,怕弄脏您的地方。”
“工作?”
“不是,是我室友。他是化妆师,拿我练手。”
江浩辰“嗯”了一声,抿了口酒。
池元见他没再说话,心里一紧,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弄干净,慌忙补了一句:“我、我洗得很干净的,里里外外都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先听出不对来了,脸“轰”地一下烧透。
江浩辰抬眼看他,眉梢挑得老高:“里里外外?”
池元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酒杯里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……”
江浩辰低低地笑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人,捧着酒杯,低着头,耳朵红得要滴血,手指把杯脚攥得死紧,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他喜欢这个。
喜欢这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害臊劲儿。
不是那种半推半就、欲拒还迎的装,是真的臊,臊得手足无措,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可下一秒你要是伸手,他又会乖乖地凑过来。
每一个反应都直白得像一张白纸,什么都藏不住。
他见过太多一开始也会脸红的人,跟了谁两三个月,脸皮就跟着行情一起涨上去了。这孩子会不会也那样,他不知道。
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。
“出国那几天,”江浩辰转着酒杯,“落地才发现没存你号码。”
池元抬起头。
这是……在说为什么没联系他?
他心里那块悬了一个礼拜的石头,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,落得他鼻子都有点发酸。
“我、我也没有您的。”他小声说,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说着玩的?”
池元没敢点头,也没敢摇头。
江浩辰笑了一声:“陈青明天去找你,带份东西给你签。”
“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