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瑾砚循着记忆上楼,他一身西装风衣与这里的学生风格格格不入。
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,多看了他两眼,但见他神色坦然,像是这里常来常往的人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傅瑾砚很快找到了时临寝室。
“呼。”深呼吸一口后,他轻轻压下门把手。
门没锁,开门后一股清新的柑橘柚子果味裹着淡淡湿气冒出来。
刚刚应该是有人洗过澡。
这个香味在时临身上闻到过。
傅瑾砚是第一次进京大的学生宿舍。
京大经费充足,双人寝条件很不错。
两人份的床铺和桌子各占据一边,一侧是冷调的蓝色系搭配,书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。
另一侧。。。。。。没有色系,杂七杂八什么颜色都有,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堆在床尾。
两张书桌分别挨着床头,其中一边亮着台灯。
傅瑾砚一眼看到了蓝色那边的床上,鼓鼓囊囊拱起一团,似乎有人在睡觉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凑近后,时临的脸映入眼帘。
平时白皙的面色现在透着红,眉头微微蹙着,一看便知生了病、不太舒服。
他一只手搭在枕边,握着还亮屏的手机,屏幕上是与傅瑾砚的聊天界面,大概是不小心睡着的,睡前看的正是这个界面。
傅瑾砚流露出笑意。
但这点微笑在他视线向下看到被边露出的胸口时顿住了。
被子没有盖严,露出一小片胸口。伤口果然还没好。
傅瑾砚闭了闭眼,心中酸涩。随后抬眸四处漫无目的打量缓解酸涩的心情。
这一打量,他发现桌上放着不少东西。水杯、电脑、药品、书本等等,正中间还放着资料。
什么东西生病了还在看?
傅瑾砚上前,看到了一份他与时临的纸质版合同。他翻了翻,上面已经用红笔勾画出了数条不合理的地方。有的在旁边写了字,有的画了问号。
没想到发现得这样全。
傅瑾砚看着那些红笔痕迹,轻轻笑了一下。他拿起那份合同,翻到最后。那些条款,他改就是。全部改掉。
当初埋坑是因为没把时临当成不一样的人,现在不一样了。既然不一样了,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。
他把合同放回原处,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下。
最下面那个抽屉微微开着一条缝。借着台灯的光,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墨色的东西。
傅瑾砚顿了一下。
他弯腰,轻轻拉开抽屉。
是拍卖场买下的翡翠,此时正夹在一个灰色绒皮本子里,貌似在充当书签。
傅瑾砚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。
本子很旧了。封皮磨得有些发白,边角起了毛边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翻开封面。
扉页是空白的。再翻一页,密密麻麻的字迹铺展开来。
时临的字瘦长清隽,最上面一行写着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