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梁平生会怎么想呢?只会在余生里更恨他吧。
“你能不能,说,爱我。”请求没有得到回应,于是他又孩子气地重复了一遍。
梁平生近在咫尺的呼吸一怔。
瞬息间,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住了他,陈敬喜吃力地睁开眼,只能乜到梁平生被鬓角碎发虚掩的耳根。
梁平生俯在他烧得滚烫的耳畔,回应轻得像一缕叹息:“敬喜,我爱你。”
这个气声很像纵欲时无意识流露的喘息。
陈敬喜心头一紧,攥紧梁平生胸前的衣服:“再,再说一遍。”
“敬喜,我爱你。”
“你这该死的,故意凑在我耳边,勾引我。”陈敬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梁平生笑了一声,又坐回原位。
这时吴宇回来了。
他停在闭合的门扉前,轻叩了几响门。
陈敬喜觉得吴管家学精了,进来前知道要敲门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吴宇捎着一袋子的药,陈敬喜飞快瞥了一眼,一袋子里面起码七种药,真是致死量。
“我去烧个热水,等会儿喂陈小少爷吃下。”吴宇放下袋子,又出去了。
“都买了些什么?”梁平生在袋子里摸半天。
他摸了个大概,估计觉得药量太惊人,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等吴宇烧水的空当,梁平生问他:“要吃那么多吗?”
吴宇不解:“不多啊,他都烧到四十度了。”
“吃吧吃吧。”陈敬喜心累得像那个打电话念叨“忙点儿好啊”的老人。
他都烧到跌了一跤昏过去了,管他几种药,能退烧就吃吧。
“扑热息痛,布洛芬,地塞米松……”
“地塞米松不要。”陈敬喜好歹科班学医的,小诊所下药猛归猛,他还不想自己的命断送在这里。
发个烧给人下地塞米松,活久见了。
“好。”看不见的梁平生夹在中间真痛苦,光是听吴宇在报菜名,床上的陈敬喜有气无力反驳。
热水烧好,吴宇又出去一趟给陈敬喜倒水。
陈敬喜在袋子里挑挑拣拣,除了地塞米松不要,狠一狠心,其他都拆了。
为了尽早退烧,他也是豁出去了,明知一口气吃六种药对肝肾负担极大,他还是照服不误。
就是为了不耽误白天的工作。
他还要去一趟工棚,调查清楚桑周给窗户钉木板的原因。
既然凌岚对此抱有恐惧,那他就得亲力亲为了。
服下药,吴宇继续去睡了,陈敬喜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事,见梁平生仍然坐在床头,不解道:“你不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