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喜一个人坐在坟头,被暴雨冲刷,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淌着雨水,分不清是否掺了泪,一同顺着面颊淌下。
暴雨激烈地倾倒在他微微弓起的肩胛上,似要洗刷他那褪不掉的罪恶感。
他的愧疚,他的自责,尽数淹没在滂沱大雨中,再没法向任竟成当面说明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陈敬喜不住地呢喃。
“要是我及时拦住你就好了。”
“要是我接到你电话去见你就好了”
“要是我……”
“没跟你交往就好了。”
“只要不跟我在一起,你一定不会那么痛苦,都是因为我,因为我一时的挫败感,一颗想要报恩的心,随随便便答应了你的交往,实则对你,直到现在,十年了,仍然谈不上爱情。”
“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?时至今日,我都干了些什么呢?”
“任子哥。”
“没能给你完整的遗体告别仪式,我很抱歉,我现在一个人,为你告别。”
陈敬喜掏出没抽完的烟,放到坟墓前。
墓碑上清楚地刻着任竟成的名字,他不敢看它。
烟盒很快就被劈头盖脸的雨打湿了。
“我只带了这半包烟,你不吃烟,我知道,但是,原谅我,我希望,你不要怪罪我。”
“下辈子,不要再遇见我了。”
陈敬喜淋着雨,柔软的湿发粘连着他一张鹅蛋脸。
失魂落魄的他又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一个台阶,拾级而下。
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
第53章雪景
淮海下了一场很大的雪,光秃秃的树枝上,干枯的草坪上,还有叫不出名的球形灌木上,都铺满了银霜。
陈敬喜在梁平生家研究食谱,考虑到梁平生的疗养进度,他最终选择做清蒸鲈鱼和山药瘦肉粥。
鲈鱼选用的是菜市场活蹦乱跳现杀的鱼,山药也是找小摊贩买的,说是自家种的,花了十多块钱。
陈敬喜蒸熟了,夹筷子尝了尝,入口即化,绵密中回甘,果然一分钱一分货,贵有贵的道理。
提前腌制好瘦肉,煮粥底的时候慢慢将蒸好的山药和腌过的瘦肉加进粥中,最后加入一勺盐,几滴香油,调味出锅。
煮好山药瘦肉粥,鲈鱼也蒸得差不多了。
陈敬喜将它们分装到保温壶里,启程去医院。
大雪纷飞,路上,街上,冷冷清清,泊油路被覆上一抹白,小车驶过,明显能感觉到轮胎剐蹭细雪时不时地打滑,跟车不能太近,还需要频繁点刹,防止车轮抱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