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姜韵宁开始客观的思考,那个花瓶到底是不是如意打碎的,是不是沈瑗故意要罚她才找的借口。
当年自己初入东宫,从一介市井小民猛地变成尊贵的东宫后妃,侍奉当今天下最尊贵的皇室,对宫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有极强的敬畏之心。
年幼的她当然不会想到温柔可亲的侧妃娘娘,与自己身份有着天壤之别的娘娘,有什么理由要谋害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妾。
再加上,所有人都告诉她,侧妃娘娘性格温柔,在她对这些人还没有更客观认知的时候,就已经先入为主地告诉了她。
这些都让她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。
如今几年之后,她死了一回,再想沈瑗,就有些回过味来了。
就比如昨天在永安寺,沈瑗看到萧砚辞新纳了自己这个妾室,竟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扪心自问,姜韵宁若是侧妃,看到自己心爱的夫君纳了新人,她是绝对笑不出来的。
不行,就算沈瑗不是那种人,她也要先替上辈子的自己完成这个心愿。
等有空了,她要出宫买巴豆!
这样想着,姜韵宁连忙在手札上写上大大的几个字:
给侧妃下巴豆!!
写完后,她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在屏风外那些洒扫的宫人身上。
此时夕阳将沉未沉,天地间只剩最后一抹残光。
原本明亮的天光,一点点被深黛色的夜幕吞噬,星子在暗空中微光闪烁。
就像那平日里光风霁月的人,一入夜,便缓缓露出了藏在温和之下的凌厉爪牙。
他们低眉顺眼,一派温顺恭谨。
可谁知道,里面是不是藏着能不动声色、微笑着取人性命的魔鬼。
这真是太可怕了。
姜韵宁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好害怕,我觉得他们都是鬼怎么办?”姜韵宁握紧如意的手:“殿下在哪里,我要去找他!”
如意刚用完膳,放下手中的筷子回握住她的手:“小主,今夜是您刚入宫的第一天,按照民间习俗,就相当于家里刚娶新娘子,怎么是您去找殿下呢?”
“肯定是殿下来找您呀!”
姜韵宁已经缩进了她的怀中,被自己的想象吓得眼泪汪汪的:“真的吗?”
如意安抚地点头:“殿下是个守规矩的人,应该会来的,您稍等一会儿。”
姜韵宁:“好吧,那我等等。”
她再次蘸了淡墨,寥寥几笔在手札上勾出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——耳朵软趴趴贴在头顶,最显眼的是那道向下耷拉的小嘴巴,整只兔儿都透着股委屈巴巴的郁闷劲儿。
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。
但是坐等右等,日头已经彻底西落了,月色透过雕花窗格撒入房间,姜韵宁都在手札上画了好几个小人了,萧砚辞都没来。
“殿下怎么还没来!”
姜韵宁坐不住了,手中墨笔一歪,一道圆润墨迹顺势晕开,蹭在了她脸颊上。
她恍然未觉:“我要自己去找他!”
如意正要提醒她的时候,门外太监突然通传:
“殿下驾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