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袭笑,欲掀被褥盖在她身上。
临了,他又忽地一顿。
想起就如此将她掩盖在液气中,似乎太过冒犯。
他捻着褥角,犹豫要不要给寡嫂盖。
虽然床褥他都已经重新换过,但时辰太短,应该仍有没散去的,也或许早就浸入了茵褥,所以便是换掉褥单也还是去不掉,无法彻底洗干净。
此后,毫不知情的她都会躺在上面,日日贴在身下。
他抓住褥角的指尖微颤,看向女人的瞳中仿佛蒙上了昏暗的烛影。
他想。
冬冷,夜里更甚,不为寡嫂盖上保暖,又有旁的办法吗?
没了。
他盯着她,轻声忏愧:“抱歉嫂嫂。”
翠辛贞没有听见,盖着被褥只露出睡颜的脸上似有青灯的影子在摇曳。
冬风从窗外簌簌钻进来,弱烛跟着左右摇,灯芯噼啪,一晃,一跳。
他被引诱得不自禁低头,想要捉那抹青灯。
等反应过来做了什么,拥玉京蓦然停下所有动作。
他茫然颤着眼帘,往下垂黑眼珠,发现自己行为古怪的用唇,冒犯地抿着寡嫂的眼睫,舌尖还搔着最纤长的那几根。
他脑中空白,松开抿在唇间的眼睫,低头吐出无声的顿喘。
等脸上热意淡去,他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,平静地起身去吹旁边的油灯。
细烛线刹那一晃,他芙蓉有色的嫣红面庞被遮入黑暗。
……
翌日,清晨。
翠辛贞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榻上,掀开被褥一看,还是换过的一床褥单。
不用猜想便知是玉哥儿忧思她睡外面会着寒,夜里将她抱进来的。
难怪她昨夜隐约感觉有人,当时她只顾着在梦中与城哥相会,不舍得醒来。
翠辛贞懊恼抬手压额,起身整理好床褥,换上厚实的棉裙,弯腰站在铜镜前随手用木簪挽上青丝。
再次推门出,堂屋里的地铺已经收好,堂屋的大门早就开了。
她诧异出门,正见披着白兽披襟的少年早已经穿戴整洁,发挽入簪,正在院中用冻红的手晾着被褥。
翠辛贞连忙拢紧领口,走出来心疼道:“玉哥儿怎么一早在外面洗这些?”
少年素衣松披发髻,回头时似在神游。
见她从屋内出来,他颤了颤黑长眼睫,苍白肤色的脸微微噙笑,声音漂浮得厉害,似一夜没睡:“嫂嫂醒了,粥正用煤温着。”
翠辛贞见他面容有憔悴,上前想仔细打量。
女人忽上前,温柔有慈的面容毫无预兆挤进他的瞳孔,将他的视线全部占据,他瞳孔猛然扩开,下意识别过头。
翠辛贞见他侧头垂睫,恹恹怏怏的,似乎连褶皱中藏起的红痣都黯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