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神,咽下想让她帮忙的话,双手接过,抬头看她的眼里泛着淡淡的遗憾:“谢谢嫂嫂。”
“玉哥儿先上药,嫂嫂去外面等你。”翠辛贞起身披上外袍出门去,将屋子留给他擦药。
小叔子毕竟年岁渐长,不再似曾经的孩童,她留在屋内看他为自己上药不合适。
当她出门后,拥玉京坐在榻上,拿着一瓶消肿的膏药。
药膏瓶是他做的,原是用来装胭脂的。
当时她一贯不爱涂脂抹粉,但那段时日她却时常用,他还以为她喜欢,又做了许多,但都没见她再用,原来她是喜欢用空的胭脂膏瓶,但又不舍得浪费,所以才一直用。
如今用空的胭脂膏盒,被她爱不释手地用来装药膏。
他低头,轻吻药瓶,等回过神后从容不迫地打开药瓶,指尖挑起乳白的药膏,再往上涂。
或不能称之为涂药。
指尖极其用力,痛到他眼眶里涌出几滴泪,才恍惚地笑着松手。
他从榻上下来,朝门口走去。
外面的翠辛贞无事,正欲去风干房里再瞧一眼,刚走几步,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。
从屋内探出的一束影子,落在她脚下。
翠辛贞回头看去。
只见少年的身子融在屋里的柔烛灯中,雄雌难辨的秀貌被衬得极艳,眼漆黑地望着她。
“嫂嫂,能进来帮我吗?”
翠辛贞犹豫。
他面露很浅的痛色,殷红红的唇里吐出很轻的。
“痛。”
到底是因为她照顾不周才害他这样,翠辛贞无法拒绝,随他进屋。
她进来后拥玉京跪坐上榻,没有脱下上衣,而是牵着衣摆,叼咬在齿间,露出红得似要糜烂的肿珠。
上面还沾着不匀称晶莹的透明色的药膏,像两颗抛光的红玉石。
他似乎尝试涂抹过,但掌握不住力,所以不仅没涂好药,反而弄得更严重。
翠辛贞看着都觉得痛,上前坐在他身边,拿起药膏打量后呢喃:“怎么涂药都能涂成这样?”
他垂着的眼帘轻扇,眼皮上的红痣鲜红,嗓音也很慢:“自己涂不好,一碰就痛,所以才来寻嫂嫂帮忙。”
这句话让她除了心疼,再也生不出其他怀疑,只后悔方才没有为他涂药,又让他受伤加重。
她弯下腰为他涂药,松挽的一头乌亮长发从后肩垂泻,他下意识勾住。
“谢谢玉哥儿。”翠辛贞抬睫往上的黑眼珠儿温柔得惊人。
他摇头,不动地看着她俯下的脸贴近,慢慢屏住呼吸。
翠辛贞小心翼翼的没用指腹,而是用帕子裹着小团棉,沾一点点药膏,再很轻地往上涂。
触碰刹那,他哪怕早有准备,还是没忍住颤着身子叫出声。
翠辛贞就在他面前,吓得猛地抬头。
他不想让她看见脸上的神情,拱起背脊让一半上身都倒在她的肩上,唇贴在她耳畔急喘着呢喃:“嫂嫂,好痛。”
翠辛贞心疼得揽着少年的肩,怜惜地安慰:“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闭着失神的眼,张唇肆无忌惮地急喘。
“玉哥儿,若是忍耐不住,可以咬住嫂嫂。”又准备上药的翠辛贞柔声嘱咐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