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惦记着他受伤的手,撑着窗牖想看外面他回来没,不经意看见外面街道上有熟悉的背影正走远。
她没察觉身后的门已被推开,想细看,刚辨别出人是陈夫子,一张脸蓦然靠来,挤在旁边似好奇的要与她一起看。
“贞娘在看谁?”
她下意识往旁边移,侧头看见少年转过眼珠,含笑与她对视。
翠辛贞又退了些,如实:“刚才那个人看着像陈夫子。”
“嗯,我刚将人打发走。”他没有否认,伸手想扶她起来。
“不必,不必。”翠辛贞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起身,问:“陈夫子过来是做什么的?你可寻他要解药?”
虽然大夫开了药,但她觉得若是下药,定然有解药。
他淡淡地收回手,回道:“没有,他是还想来害你,我直接让人回绝了他,况且他给的东西,贞娘现在还敢要我吃吗?”
翠辛贞张唇想说些什么,但陈宣与香娘做的事,确为害了她,也害了玉哥儿,若再送来什么东西,好像是不能再食。
但尊师重道,孝敬父母,这些都是读书人奉为圭臬的品行,若是他与陈宣当真闹成这样,也不知日后会不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。
见她没有反驳,反而神色愁容,拥玉京便坐在她身边,探身到她耳边,刚想讲话,她却往旁边缩了缩。
一双水涔涔的杏眼晃悠悠地看来,还有几分慌意。
他舌尖发麻,顿了顿,低头轻笑,再慢慢用手语告诉她:“不必担忧,日后我们避着他便是。”
翠辛贞点头,也只能避开。
拥玉京看了眼外面,眼含浅笑道:“天色不早了,我们回去罢。”
“好。”她垂着脖颈点头。
两人从楼上下来,翠辛贞发现人来人往中少年挺拔如松竹,与人淡淡交谈,待她也举止敬重,好似之前的只是一场梦。
其实玉哥儿待她一向尊重。
翠辛贞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垂落的、被宽袖遮住且看不出受伤的手上,心里再次涌起愧疚。
因这份愧疚,回去之前,她在路上顺道又买了几匹布,打算再为他做些鞋袜。
用完晚膳。
等拥玉京外面披着夜色回来,见她还坐在椅子上理着线团,丁香夏裙裹着一身弱骨丰肌,坐姿端方雅正。
他看了几眼再走去,坐在她身边道:“不是已经有了几套衣裳了吗?”
翠辛贞温柔抬起眼帘,看他一眼,弯唇道:“此去一番要好一段时日,也不知京城嫂嫂再为你准备几套冬袜,你若带不走,到时候我让人捎来。”
她没去过京城,但想京城的冬日许是也冷,提前为他准备着,总归比到时候再来做要好,而且他如今娇气,穿不得外面那些衣裳。
拥玉京弯眼说:“不必做新的,我带几双贞娘的便是。”
翠辛贞继续裁剪布,无奈道:“鞋袜怎么能穿嫂嫂的,我用一样的布料做的。”
也不知从什么时,他连她的鞋袜都要拿走,但又不合他的脚,也没见他穿过,她每次都要默默的拿回来。
见她说什么也不同意,拥玉京便没再说什么,坐在旁边陪她。
他侧着身子,正好能看见她双腿并拢地坐着,逶坠在脚边的裙如鸢尾般娴静。
他看了许久,在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时,他不紧不慢地垂下眼皮。
翠辛贞无意抬头,见他眉眼有倦意,便道:“先进屋躺会儿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翕动薄如艳花的唇没有拒绝,而是让她不必太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