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松手。
翠辛贞要下去,他又忽然起身,从她身后将她抱住。
吓得她下意识往外看,好在还没推开马车门,但她还是被吓得不知作何反应。
他下颌压在她的后肩,似有几分迷蒙:“贞娘,你不会趁我不在临江府,而背着我回去的对吗?”
翠辛贞起初没听懂,听了下一句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“中镇很危险,你一定要等我与你一起回去,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兄长,等与你一起回去时,想为他上香。”
这句话乍然一听没什么,翠辛贞却有说不出的古怪,但见他对她的安危与亡夫的思念如此之深沉,心中又是一软,抬手轻拍他的发髻,答应了他。
“好。”
他眉眼舒展,最后松开她时,温柔凝视她的眼极黑,温润底下似乎浸着被压抑的阴郁,毫无预兆地柔声道:“一定别骗我,你若是不想等我要与我明说,我自行去找兄长请罪,是我没能照顾好你。”
“玉哥儿!”
他宛如呢喃的话被打断,女人听清了,杏眼怔得圆圆的,好似在怀疑是否听错了。
他轻笑,指尖点着她的耳尖,没再继续说,只笑吟吟道:“京城大夫多,我也会为你多问大夫,一定要等我。”
翠辛贞见他神色如常,只当是听错了。
他怎会是那种动不动就说去死的人,况且她也只是回去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
翠辛贞只当是自己听错了,捂着越发听力不便的耳朵,想说不必太麻烦,但心跳实在太快,连嘴也无端有些发抖。
她从马车上下来,站在外面看着马车渐行渐远,而少年撩起车帘,露出温润秀洁的面容,自然的神态被过度柔和,不知是何时张开的五官艳得失真。
似乎察觉她一直在看,他还弯起眼笑,像有什么要从那双眼里汹涌而出。
她无端被烫了下。
直到马车走远,她揉着耳朵,面含忧愁地往春生走,却不知那辆行驶出城的马车已停在一间隐蔽的院中。
“郎君怎么忽然来这个地方?”
车夫勒停马车,不解出城后怎么还要拐路去另一处。
“见人。”
他要离开一段时日,没有他在身边,就要扫去所有会抢走她的人。
陈宣今日追来,在他预料之中。
他早已对翠辛贞身边的男女皆熟稔于心,深知陈宣此时只是尚未反应过来,等到他回过神,还会再次出现在寡嫂面前。
像一条狗一样。
所以为了贞娘不继续被这人野狗盯着不放,他要在暂时离去之前,将这些人都清扫干净,还她一片宁静。
她喜欢去铺子,而铺子里的人都会劝她留下来,而没了旁人教唆,她才会等他。
贞娘。
他靠在马车窗沿,眉眼间涌出刚分别就被折磨得浑身不适的思念,想她了。
……
一路颠簸,将段云颠簸得有几分清醒。
他恍然若梦地想,这是连他尸体也不放过吗?
很快又发觉不对,若他已经死了,应当没有痛觉,也无感知,怎会感受到什么颠簸?
他……没死?
段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,心中一阵阵跳,没有声张,直到他隐约察觉自己似乎被人扛起来放在地上。
他依旧没睁眼,隐约察觉自己的确没死,但不知是何人救了他。
事还得从几日前说起。
此前他被抓入狱,害兄谋职的罪名还没有定案,是允许探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