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有志的眉眼与贞娘有几分相似。
令人嫉妒。
“想剜眼。”
翠有志冷不丁听他面无表情说这种话,下意识闭上眼,可闭了眼,又听见面色嫉妒如毒夫的少年仍旧开口。
“挑拨离间的嘴,也应该割了。”
没有翠有志,他早就与贞娘共结连理,而不是险些阴阳相隔。
“还有血,也应放尽。”
他怎么没能拥有这身与贞娘难舍难分的血肉?想放干净。
若非人身排异,他想将翠有志的血换到自身,如此他便与她血脉相连。
嫉妒。
恨。
喘不上气的窒息又一次袭来。
翠有志听着细数的话,心中划过一丝寒意,想趁他不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朝外跑,却被抓住发髻拖曳回去。
他被人按住四肢,趴在地上,抓起发髻被迫抬头看着因喘不上气而面颊嫣红的少年,大喊:“你杀了我被二姐发现,你也别想好过,为杀我而搭上如今的官位不值当。”
他妄想说通他,而少年缓过窒息,上抬湿软睫毛,笑声很轻:“这里没有监控,谁会知道你是我杀的,况且我又没见过你,过几日才会到枯关,你的死又与我有何干系?”
若不是为了杀翠有志,他早就和贞娘相见了,而不是与她擦肩而过不能相认。
翠有志见他似真的要杀了他,而周围无一人能救他,心生绝望下闭上眼等死:“二姐若是知你杀了我,你便再也别想得她原谅”
长剑从上而下落在耳畔。
他只觉得耳尖一痛,随后发现自己没死,睁眼发现那把剑没有插进身体,而是插入一旁的泥土里。
少年居高临下站在面前,轻声呢喃:“你说得没错,她为了你都能抛下我,若真死了,她此生都不会原谅我。”
活……活下来了?
一瞬,他因劫后余生而手脚似不听使唤,浑身不住发抖。
拥玉京身形微折,轻蹲在他面前,垂眉如春山,嗓音清润温柔:“来,告诉我,贞娘如今住在何处,我便不杀你。”
“你……不知道?”如此美艳一张少年面庞逼近,翠有志生不起半分的欣赏,颤着身子想往后退。
“嗯,知啊。”他弯眸,“但我要你说。”
翠有志虽不懂他明明知晓,却要亲自问他是为那般,能有生路自是想求,“枯关若水巷,南二十七户,门前有棵石榴树。”
若非记不住,他恨不得将门前有几块石板都一五一十告知他。
听完他诚心所言住址,拥玉京温笑清泠:“多谢。”
翠有志见他一身文人气度,如此有礼,应当是说话算话的读书人,正欲松口气,蓦然又听泠幽幽的柔声哀怨入耳。
“但那将我与贞娘险些此生分开的,需得咬破手腕才能回来的仇不能不报。”拥玉京轻声道。
这份仇比什么都重,他至今想仍会生恨意。
……
夏雨缠绵如雾,一股溽热的湿气萦绕马车,戴斗笠蓑衣驱马的车夫撩起帘幕,路过行人好奇往里掠过一眼。
只见从马车内冒雨出来少年素衣如仙,肌如冬雪,眉目丽而乌发漆黑灿,身姿修长挺拔地站在细雨中,望着前方的院子,露出几分怪异微笑。
这是贞娘和旁人的家。
贞娘与他同住一家十几年,从未分开过,如今在这里竟有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