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以为玉哥儿离开她会更好,可他却变成如今这样。
翠辛贞想起在千钧一发之间,他将自己护在怀中才受伤昏迷至今,鼻尖无端陡然一酸,忍不住弯身伏在他身边轻声抽泣。
不知是她哭得过于伤情,她隐约感觉发髻被很轻地抚摸着。
“玉哥儿!”她欣喜抬起哭红的脸,以为是他醒了。
可当看见少年仍旧安静躺着,那仿佛只是错觉。
她手指抵着唇,强忍着呜咽声,眼底的泪珠便簌簌滚落,又无声哭了许久。
直到外面传来五弟的动静。
她卷起袖子擦去脸上泪,红着眼眶起身出去。
开门便见五弟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。
翠辛贞嗓音沙哑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五弟语气怪异道:“六弟和七妹听说拥玉京受伤,非要过来看他,我没办法便带他们过来了。”
六弟接话:“二姐,听说二姐夫受伤,我和妹妹过来看看他好些没有。”
每听一句二姐夫,他头皮发麻,出声纠正:“什么二姐夫,方才还与你说过了,那小毒物不是二姐夫。”
“可,二姐不是已经嫁人了?我看他就是二姐夫啊。”六弟茫然不久前刚见过,也没见人否认。
五弟听得直道:“都说了那不是,哥哥难道还要骗你们不成?要知此人坏得出奇。”
七妹也在旁边道:“五哥,那就是二姐夫。”
五弟险些气得倒仰。
三人争论不休,翠辛贞想起榻上还昏迷的少年,眼眶里似乎要涌出温热的液体,提不起半分情绪,还是浑浑噩噩地出声抑制他们。
“五弟,六弟,七妹别说了。”
几人察觉她神情不对,都乖乖不言。
五弟被两人气得不轻,让他们去旁边坐,以为她是在担忧拥玉京,道:“二姐别担心,他死不了的。”
翠辛贞不想让人担心,低落垂睫,勉强维持情绪,“嗯。”
五弟又问起弟弟妹妹怎么会在拥玉京的人手中,他过去时正好见那人在教弟弟妹妹,还以为是好心人。
岂知一问,竟然是拥玉京的人,在路上问过弟弟妹妹后,他才发现拥玉京早就年前就将人带走。
他想起偏向拥玉京的弟弟妹妹,愤然向她说:“怪道不得,我说好端端的那大老爷的去向不知所踪,就连遣散的仆役也没有任何消息,原来的这小子安排的。”
这几个月他愣是半点没有弟弟妹妹的消息,原来是早就被抹去行踪,人在拥玉京手中。
“我就应该早些想到,他既然查出来我当时在路上的无奈之举,弟弟妹妹自然也能查出来。”五弟道,“他这是将人都攥在手心里想以此胁迫你听话,甚至还收买了弟弟妹妹,你也不是没听见他们竟然唤他什么,姐夫?”
“好生有心机,好生歹毒之人。”
他连声重感慨,言辞好犀利,“反正弟弟妹妹也找到了,我们今日就一起离开,他如今昏迷不醒,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。”
翠辛贞轻声道:“我们不走。”
“不走?你当真被这小子裹挟?”五弟大骇问。
“二姐你莫不是还在担心他?我方才听城主大人称他为发运使大人,应当就是不久前听说要来枯关的那位都大发运使,他这样的官自然有人照顾安危,不会有事,倒是我们得快些离开,不要再被他抓了。”
翠辛贞摇头,问道:“你在衙门里过得可还好?”
翠有志没想到她毫无预兆问起这句话,一怔后点头:“还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