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推开,许久没有一点防备,被眼前所见惊住。
床单被套粉粉的,缝着彩色的蝴蝶结,被子下盖着一个做工简陋的粉色兔子,长长的耳朵歪歪扭扭,脸颊鼓鼓的,扣子做成的眼睛。
是叶敏去世后,许久一直做噩梦,姜衍之缝给她的。
刘淑然在供销社给她买的毛绒小熊,洗得干干净净地坐在枕头上,她喜欢的弹弓和用过的演算纸还摆在桌子上。
零零散散的摆设竟然和她在小镇上时住的那间房,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那年许永成毫无征兆地回来,大半夜开了辆桑塔纳赶到刘淑然的家,车大灯几乎照亮了整个平房,进门就要带许久回家。
刘淑然要给许久打包行李,许永成说不用,新家什么都准备好了。
过去了六年,她早就以为这些东西都丢掉了,没想到刘淑然竟通通保留了下来。
“你哥给你布置的,喜不喜欢?”
许久眼睛发热,鼻尖发酸,用力地点头。
刘淑然抬手揉揉她的脑袋:“那你多住几天,陪陪姨。”
“好啊。”
刘淑然去厨房帮忙,许久在卧室里看看这摸摸那,最后坐在床上,捞过那只布兔子,抱在怀里,抬头看向始终站在门口的姜衍之。
“为什么还留着这只兔子?”
姜衍之说:“你很喜欢它,小时候不抱着它,你会睡不着。”
许久晃了晃腿:“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姜衍之移开眼:“在我看来还是小孩。”
“这样,”许久站起身,慢慢踱步到他面前,抬手从自己头顶划过,比在姜衍之的肩膀处,“可我已经长到你肩膀了。”
“嗯。”
许久向后退了两步,靠在了桌边,笑着:“不止身高。”
姜衍之看着她。
“有很多男生向我表白,打算高考结束后向我求婚。”
“什么?”
许久没有回答,她知道姜衍之听清楚了。
“如果对方是好男人,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,不幸的话会遇到像李天赐或是王建军那样的男人,我是不是就要每天以泪洗面了?”
姜衍之蹙紧眉头:“不可能。”
许久一寸寸试探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哪怕是经常相处的人都无法窥探真心,姜衍之,你又怎么笃定除了你以外的人,永远不会变心?”
姜衍之身形一震,看着她,似乎想要在她脸上确认什么。
许久回以直视。
“我会把你接回来,不给他任何伤害你的机会。”
许久垂下头,小声呢喃:“胆小鬼。”
“什么?”
许久再次抬起头,迎着他的视线:“你的回答不及格,希望等我过生日那天,你会告诉我正确答案。”
刘淑然站在客厅叫他们出来吃饭。
时间太晚了,姜军没有做多么复杂的饭菜,一道辣椒炒肉一道蒜台火腿肠一个糖拌柿子,每个人都是满满的一碗大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