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晚一分钟,潘红利都有危险。
交警队的同事从建设路作为起点,按照车辆行驶速度,一个路口一个路口的找,在地图上捋出了一条行驶路线,车子最终出现的地点是尽忠路。
再向东是郊区,那边大多是棚户区和自建房,是待开发区。人口稀疏,道路繁杂,没有监控探头。
连车带人失去了踪影。
交警队的同事看完最后的录像画面,沉着声告诉姜衍之:“姜哥,你们可能要抓紧了。”
“潘红利应该是被下药了,我看他的头歪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。”
姜衍之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叫上秦朔开车,三个人直奔尽忠路。
车子停在三岔路口前,面前是三条路,三个选择。
一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,一面是高矮不尽相同的城中村,另一面是开发得乱糟糟的棚户区。
对方会把潘红利带去哪个方向?
姜衍之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荒地,那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房子,没有办法安置潘红利。
只剩下城中村和棚户区。
姜衍之闭上眼睛,把自己完全代入成了对方。
城中村人多眼杂,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,定然会引起别人的关注,防不住不会有人察觉出异常,万一报了警,一切都是白忙活一场。
既有藏人的空间又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,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姜衍之睁开眼睛,招呼秦朔往棚户区的方向开。
家家户户的大棚,拆得乱糟糟的,塑料膜破了硕大的口子,露出里面的骨架,骨架生了绣,锈迹斑斑。
车子向前开,路过一个又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。
那些房子也成了无人居住的幽灵房,门板摇摇欲坠,窗户变形玻璃碎裂。
一车三人一趟街一趟街开,车速不快,眼睛看得生疼,谁都不敢眨眼,生怕漏掉任何的线索。
许久忽然喊了声:“停。”
秦朔一脚刹车,车身轻轻一颤,探身看过来:“大老大,你发现了啥?”
负责道路另一边的姜衍之也跟着望过来,顺着许久的视线,落在一处房子上。
破破烂烂的墙体,随风晃荡的窗框,落得满地的破塑料布。视线下移,落在半人高的杂草上,有两条被压倒的草路和一片伏低的草坪。
那道黑色的捷达不在,但现场留下了车子路过的痕迹。
姜衍之和秦朔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车门一开,两个人齐刷刷地跳下车。
许久没明白状况,歪着头,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。
姜衍之又躬着身体,上半身探进来,抬手揉了揉许久的头:“不确定对方在不在,安全起见,锁好车门,保护好自己。”
完完全全是把许久当小孩哄。
许久耳朵一红,点点头,依言把车门的锁按了下去。
姜衍之和秦朔压低身体进了院子,荒草几乎长到了他们的腰间,看不清地面,一脚深一脚浅,像走稀泥地似的。
站在房子门口,两人从腰间掏出枪,一人守窗一人守门。
一个手势过后,姜衍之拉开变形的铁皮门冲了进去,防备地侧过身,贴向墙面,枪直指前方。
没有人。
屋子里破破烂烂,家具拆得七零八落,不要的锅碗瓢盆丢在地上,荒草足够顽强,顶破了红砖地,在缝隙里长得格外高。
姜衍之没有放松警惕,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去,空气里有淡淡的腥气,揉杂了泥土和草屑的味道。
面前是一间被木门半遮半掩着的房间,隐约有“滋啦啦”和风吹塑料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