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孙文胜闹出那么大动静,也许钱旺的尸体这辈子都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钱玉垂下眼:“我侄子做得好,他们都该死。”
许久不置可否: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钱玉说:“之前十几年不也过来了,该咋生活就咋生活,还能死去咋的?”
许久的鼻头一酸,没接话。
钱玉反过来安慰她:“别想太多,你们警察做不到的事,有人替你们做,该偷着乐。”
大棚里热闹了一阵,渐渐也静下来了,有些人开始起身告辞,推着自行车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。
钱玉站在大棚门口送客,每走一个人,她都道一声谢。
姜衍之站起来,把外套搭在手臂上。
许久跟着站起身,走到大棚门口,小声说:“你要是想抽烟就抽一根吧。”
姜衍之低头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许久没法说是之前帮他收拾遗物时知道的,那时候秦朔在旁边哭得直抽抽,说老大平时很少抽,说味道重,他妹妹不喜欢,又说老大最近抽的勤,遇到了难办的案子。
“你要抽吗?”
姜衍之摇摇头:“味道太大了。”
“那你之后就没机会抽了。”
“不抽了。”
钱玉送完最后一拨客人,直起腰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见到他们还站在车边,愣了一下:“你们还不走?”
许久拉开车门:“这就走了。”
“路上慢点,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。”
车子发动起来,许久从车窗往外看,钱玉站在大棚外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身后的泥地上。
车子驶出村口,树林里已经起了雾,薄薄的,白茫茫的,像一层没有重量的霜。
许久靠在椅背上,脸偏向车窗,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,淡淡的,和窗外的景色叠在一起。
姜衍之给她盖上毛毯,轻声说:“睡吧,回去的时间还长着。”
“姜衍之,大家总说正义虽迟但到,可迟了这么多年,要用命才能换来的真相,还算正义吗?”
“有时候真相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可这代价太大了,”许久想到上一世姜衍之为了追查她母亲死亡真相,丢了性命,立刻坐直了身体,看着姜衍之,“我知道你在调查我妈妈的案子,不管你查到了什么,都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,知道吗?”
姜衍之放慢了车速,侧头看她:“贝贝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许久眨眨眼:“什么?”
“你提前就知道了烟厂会发生工资盗窃案,是吗?”
“怎么可能?”许久摸了摸鼻尖,“你当我是神仙吗,还能预知未来?”
见姜衍之不说话,许久往他跟前凑了凑:“你不相信我吗?”
“相信,只是……”
许久的心高高提起:“只是什么?”
姜衍之淡淡开口:“贝贝,你说谎的时候,总喜欢摸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