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拦了辆出租车,又回了一趟老房子。
她一个人行动要快得多,下了出租车就奔上楼,冬天的衣服厚重,担心灰尘太多,她穿了件咖啡色羽绒服,简单的牛仔裤,头发松散扎了个低马尾,脸侧有几缕发丝飘下来。
她喘着气一口气爬上楼,天色渐晚,楼道里漆黑,下意识跺了跺脚,声控灯还是没亮。
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因为剧烈运动,心脏跳得异常快。
也许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,没有粥粥陪在身边,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整栋楼都是黑的,过年也没有几个人回来,她有些紧张。
掀开电表盒子,她摸了两下,没摸到钥匙。
手指蹭满灰尘,她触到铁皮的棱角,但奇怪的是,没有钥匙。
梨衫僵了下,微微怔在原地,明明今天来过的,钥匙就放在里面。
盒子稍微有点高,她踮了下脚,正仔仔细细摸着,陈旧的铁门“嘎吱”一声,门忽然从里面打开。
猝不及防,梨衫肩膀骤然一颤,差点尖叫出声,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那人的脸上。
他蹙着眉招手挡了下。
“是我。”
梨衫吓得还没回过神,只觉得声音无比熟悉。
定睛一看,眼前这人竟然是裴聿南。
她喘着气,一时间愣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你……”
裴聿南倒是淡定多了,像是早知道她会在这里,眯着眼,指了指她的手电筒,“把光灭了。”
梨衫回过神来,关掉了手电筒。
四周骤然暗下来,房间内透出微弱的灯光,借着这点亮,她看清了裴聿南的脸。
他穿了件黑色大衣,高高瘦瘦的站在门口,昏黄的灯下,脸上棱角分明。
他问: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梨衫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圆了眼睛,“这话应该我问你吧,这里是我家,你为什么会在这?”
裴聿南脸上没什么表情,说得理所当然:“随便看看。”
“随便看看……你就能私闯民宅?”梨衫皱着眉。
裴聿南没有答她的话,把门敞开一点,“要进来?”
这话说得好像他是房子主人一样。
她盯着他的脸,许久不见,他似乎瘦了些,多了几分沉重肃穆的气质。
上次见面还在针锋相对,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。
一连串的联想,他看到她一点惊讶都没有,那么酒店免费赠送的年夜饭也不足为奇了。
肯定也是他的手笔。
于她而言,裴聿南仿佛是梅雨时节的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它不残暴,也不会掀起海浪,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温热,可她身上陈年伤疤太多,那雨落下来,会引起连绵不绝的疼痛。
梨衫挪动了下,刚才门打开的那瞬间,她还以为是有小偷混进去,小腿都忍不住有些颤抖。
再抬脚时,没看清脚底,踩在门槛上,还没来得及抓住门,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下一秒,身后精壮的手臂又快又稳地托了下她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