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她的电话后,裴聿南立刻订了机票要走。
原本负责上台讲话的二把手在酒店发烧,眼都睁不开了,裴聿南这一走,主持人念了公司名字后,如果没人上台,势必要引发争议,天南海北的商业巨鳄都在下面坐着,哪家初创公司敢摆这么大谱?以后还想不想在行业内混了?
团队的人拦着他,不想让他去,裴聿南直接火了,“这么多人就挑不出一个能上去讲的?我今天就非走不可了,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?”
刚坐上出租车,家里打来电话,裴聿南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,接了电话,赵女士说,外公吃着饭忽然摔了,碰到后脑勺,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让他立刻赶到医院。
外公就住在峰会附近,离他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,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已经全都到了,就差他一个。
裴聿南攥了下拳,又急又无奈,“妈,我真赶不过去……”
赵女士沉声打断他,“聿南,别任性,这不是小事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细碎的哭声,裴聿南听到几个姨妈的声音。
裴聿南站在机场,用力捏着手机,手指泛白,他咬了咬牙,最终意识到,无论如何,今天他走不出这座机场。
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。
裴聿南开着车,途径每一处学校、公园、超市,都不禁想,许多年前,这里是否也会有乔梨衫的影子?
七八岁的乔梨衫,每天背着书包往返于小学和家里,扎着低马尾,安安静静的,成绩很好。
如果后来没有遇到他,应该也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深耕,成为行业翘楚。
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裴聿南看了眼屏幕,又是他妈妈打来的。
今晚家里打了不下七八个电话,他一个也不想接,爸妈估计要被他气得不轻。
他随意找了个商场停车位,停下车后拨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裴聿南问。
赵女士的火气已经消下去大半,声音依旧凌厉:“你说怎么了?大过年的你不回家,电话也不接,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?”
裴聿南不在乎地说:“昨天让原舫告诉你们了,我去趟外地调研,你跟我爸该吃吃该喝喝,不用管我。”
“你不用扯谎蒙我,哪家公司大过年的还不放假?”他妈妈冷笑道,“你就是跑出去陪那姑娘和她孩子了吧?”
裴聿南笑了下,“您这不是都知道了,还打电话来审我?”
“你先等等,我有事找他。”
电话被他爸拿过去,威严沉稳的声音响起:“我跟他说。”
“你不回来过年,好歹提前说一声,哪有让助理传达的道理。这两天家里来人多,应酬多,你不回来,错失多少机会?”
还没到年关,就陆陆续续有提着重礼上门的,说好听了是拜年,但其实就是求人办事,裴聿南最烦这个时候,吵吵闹闹,没有一刻是安静的。
他说:“那是别人上赶着求我,我有什么好去的,废那劲。”
裴父一向不喜欢他过度张扬的行事风格,但裴聿南自己却不当回事。
其实打来电话,也不光是为了训他一顿。
裴父告诉他,前两天,薛家那小子带着妹妹来了,后面跟着一辆卡车,运来一棵日本黑松。
薛京?
裴聿南一直觉得这人身上痞味太重,从心底不太待见他。
他问:“他上门干什么,有事求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还知道投其所好,赵女士最喜欢在园林里摆弄这些植物,石头之类的玩意,裴聿南给她买过几次,看似平平无奇的黑松,有的能卖到百千万,何况是专门从国外运回来的。
裴父说,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,人家带着厚礼过来的,想见你都见不到,上回你表姐移民那事不是多亏了他才给办成吗?咱们家还欠他一个人情。
裴聿南简单敷衍两句,就算应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