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言松站在廊下,目送最后一位宾客离去,林明远带着几分酒意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行了,累了一日了,去歇着吧。别让瑶儿等太久。”
林明远膝下只有林瑶这一个掌上明珠,夫人早逝后他便没有再娶,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格外宠爱。
年前女儿说看上了乡野出身的素言松,非他不嫁,他自然是不乐意的。
一个穷书生罢了,怎么配得上他的独女。
但女儿铁了心,他只好放出话来,说若素言松中了举人,他就同意这门婚事。
他本以为这个条件足以让那穷书生知难而退,却没想素言松竟真的中了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,这人中了举后登门来,竟主动提出愿意入赘。
一个举人,日后是要做官的,竟肯入赘他家,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。
林明远又惊又喜,当即答应下来,迅速将婚事过了明路。
现在他看着这女婿,也是越看越满意。
“好,那我就先去看看瑶儿。”
素言松应了一声,擦肩而过的瞬间,林明远醉意朦胧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,恍惚间看见素言松眼底有什么银亮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,朝门房摆了摆手:“关门吧。”
大门落闩,将一切隔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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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瑶坐在床边,红盖头遮住了她全部视线。她听到门被推开,接着是关门和脚步靠近的动静。
林瑶有些紧张。
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,想到即将同心慕之人行夫妻之礼,她耳尖都染上了红。
盖头被轻轻挑开,素言松那张令她一见倾心的面容便落入了她眼底。
长眉,薄唇,是顶好的一副皮囊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羞涩地垂下了眼睛,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。
按喜嬷嬷教的,接下喝了合卺酒,便该替夫君褪衣同寝了。
林瑶等了等,面前的人却没有动。她忍不住又抬起眼,发现她面前的夫君正垂眸盯着她。
那眼神虽然是在打量她,可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新婚之夜的旖旎或者暧昧。
反而像…在看一件物品。
“……夫君?”
林瑶轻唤了声,尾音带着疑惑。
这一唤,素言松倒是回过神来般,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,温文尔雅,同她记忆中的翩翩书生别无二致。
“夫人……”
他低唤了声,语气低缓而缱绻,听得林瑶羞涩万分,又垂下了头。
“酒……夫君还未喝合卺酒呢。”她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素言松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杯合卺酒,却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收回目光,依旧用那种轻轻的目光看着她,悠悠开了口。
“夫人会害怕妖物吗?”
林瑶愣住了。
妖物?
她不懂夫君为何偏偏在洞房花烛夜问这个,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