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聿不再理会崔灵佑的辩解。
“今年开印以后我去淮湖道的旨意就会下来了,我走后,京里的事你要多上心。五城兵马司是个明面上的差事,但你要盯的不只是城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灵佑脸上的嬉笑褪去了大半,“你和我说过要我盯着京中各路的消息,我都记下了。”
崔灵佑顿了顿,“倒是你,淮湖道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怎么落到你身上的?”
九死一生几个字一出口,李长策动也不动了,定定地看着魏聿。
“除了我,还能让谁去?”
淮湖道下辖四府,是大雍的钱袋子,舟楫代车,商贾辐辏,一掷千金的盐商与食不果腹的灶户共存。
天下盐场十之六七在此,漕运四通八达,织造局岁贡的绫罗绸缎皆出自此地。
但这个钱袋子里的钱,已经多年没落在国库里了。
这个差事棘手,一连折了五六个钦差进去,现在不忠心的人皇帝不敢丢过去,忠心的人中瞻前顾后瑟瑟缩缩不敢去的也不在少数。
隆启帝就算把朝堂翻过来找一遍,最后也只有魏聿一个人选。
论起来,这桩事半年前隆启帝就和魏聿透过风了。
一说淮湖道,崔灵佑就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淮湖道那帮人下手都黑成啥样了?你要是在那儿出了事,等消息传回玉京,你坟头草都长三茬了。”
“大过年的说什么坟头草。”魏聿皱眉。
“我这是实话。”
“你的实话不吉利。”
“吉利的话那还叫实话吗?”崔灵佑理直气壮,“那叫拍马屁。”
“我就爱听拍马屁。”
花厅吵吵嚷嚷,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最后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右手,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左手,让他决定到底谁说的对。
李长策举手投降,这边哄一句,那边哄一句,嗓子都快冒烟了。
只是,魏聿还有另一件事没对崔灵佑说出口。
大雍的粮饷是从哪里运出去的?
是从淮湖道沿着运河一路往北运的。
如果有人在淮湖道做了手脚,运到北境的粮草就会少。
少了一石,就饿一堆兵丁。
少了五天的粮草,那就是崔家军三千人的结局。
第13章剑也不给一把!
正月初七,开印。
今儿个是年后第一次朝会,照例没什么要紧事。
无非是各部堂官报一报年节期间的日常,陛下再赐几句新岁的吉利话,大家磕头谢恩,各回各衙。
但没人敢懈怠。
因为今天是魏聿署理右副都御史之后第一次上朝。
天杀的,大过年的他不会还参人吧。
议论声嗡嗡的,混着茶盏碰撞的脆响,魏聿又换回了紫袍官服,昂首挺胸进了殿。
人生啊,真是起起落落。
隆启帝今日换了一身新龙袍,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,头戴十二旒冕冠,看着比平日精神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