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三个人出城,一路往南。
城外积雪铺得漫山遍野,路两旁梅树成片,枝桠压着白雪,殷红花瓣从冰雪里钻出来,风一吹便簌簌晃动。
李长策一路上悄悄将自己的马往身边靠了靠,刻意挡在魏聿迎风的那一侧,替他隔开大半寒风。
李长策心里依然想和魏聿一起去淮湖道。
可是他还不配去。
以他现在的身手,在玉京还能揍揍人,但是淮湖道凶险,他去了只能是个拖累。
李长策掐着日子算,前几天正月初五的时候,他就已经满十四岁了,再过一年十五,就是大雍律例里能从军的年纪了。
崔灵佑在前面纵马跑了一段,见另外两人在后面慢悠悠的,又晃了回来。
“你俩在后面挨得这么近干嘛?”
魏聿觉得对方简直在无理取闹,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“我还是你学生呢!”
“你是前学生。被逐出师门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被逐出师门了?!”
“现在。”
崔灵佑气得直抽气,一路上时不时就抓一把雪往李长策衣领里塞。
至于为什么是李长策。
因为他不敢动魏聿。
-
魏聿启程的日子定在正月二十六。
他最近心情不错,决定放大家一马,每天只参两三个人也就罢了。
空余的时间,魏聿留给了给李长策讲课。
下午李长策循例去找魏聿,把书放在书案边上,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,铺开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他这些天读书时记下的疑问,有的旁边还画了图,盐场的布局、漕运的路线、河道分水的原理。
画得不算特别工整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魏聿拿起最上面那张记问题的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一口气攒了这么多?”
“弟子朽木,要师父多指教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魏聿看了他一眼,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讲起。
讲得依旧很快,还顺手在纸上画了几道简图。
出了一开始那几天听课偶尔吃力外,现在李长策已经能全程跟着听完、学会了。
这一讲就到了掌灯时分。
见李长策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来的线条越来越歪,魏聿合上书,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李长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忽听见魏聿的声音。
“再过几日我便要动身。吏部的文书已经拟好了,沿途驿站也都得了信,此去淮湖道,少则一年,多则两年。”
常例来说巡阅四府一般一年内就能办妥,但淮湖道地域广阔,又有巨额钱粮亏空,属于特差督办,所以耗时格外长些。
李长策的心沉了沉,“所有人都说去淮湖道是九死一生。”
“所以你不想我去?”魏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