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熙在剧中出现过三次‘女装’,最后一次就是这场她扮作观音的祈福戏。
「隆冬佳日,城中白芒一片。
腊岁祈福,扮观音这事本怎么也轮不着谢熙。
但官家在宴上忽然点了安平王世子的名,官家也不知是酒吃得多了、还是确实觉得侄子眉间那颗红痣天生带‘福’。
“今岁就由你来为百姓祈福吧。”」
蕴君有关真实历史的电视剧一向魔改很多,就比如此时此刻,游街的群众里,官家的皇子们穿得比高明这个小衙内还不如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误入的无辜群众,猛然就衬得衙内的演技看起来大爆发了。
蕴君这种唯主角论的拍摄手法,就导致了瓷年坐着的莲花台压根就不符合史实。
金雕玉琢,就为了这一刻,奢靡到毫无佛仙气。
她扮的观音,衣袍不似画像中那般洁白无暇,反而绣金线、着紫玉。
瓷年高坐在莲台上,起初她并没有睁眼,一直到她听到了莲台上的珠链飘了一下,清脆地撞上了她手中的瓷瓶时,才缓缓睁开眼。
她一睁眼,天上停了一会的雪忽然又飘了下来,一点点细雪落在她的长睫上,直把黑睫变了个色。
她这般懵懂无知的模样,和往常那位游刃有余的聪明世子完全不一样了。
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。
各个角度都有摄像机把这一幕拍下来,而对面楼上有个更刁钻的角度里,那位专门拍瓷年的摄影师,则特地放大拍摄了她的半张脸和肩头衣袍绣着的金线同框。
一俗一仙的对比,是比美丽还要夺目的震撼。
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,摄影师望着相机发呆。
他之前……怎么就浪费了那么多好机会。
他竟然浪费了这样一张脸,他竟然只拍了那些平平无奇的大头照。
该死啊!摄影最重要的要素已经摆在这了,他竟然一点也不肯动脑为自己拍下流传摄影史的大作。
摄影师这一刻非常地后悔,但又很庆幸。
还好还好,他还有机会跟在瓷年身边拍照,就算剧拍完了,还会有下部剧的。
他听到王导和蕴君女士商量过,反响好的话,这部剧还会出续集。
王德导演或许会被踹走,摄影师觉得他应该是能留下来的。
毕竟,整个剧组,还有谁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呢?
或许是忽然地灵感爆发了,摄影师一路狂奔在穿连着的二楼外廊上,他要用相机拍下所有人都不可企及的梦。
这遥不可及的梦中人在跳下莲台时,就已经自如地切换成了往日的表情。
一种对谁都喜欢的‘多情’样,好像在她眼中,她就没有不喜欢的人似的。
“蕴君奶奶,今天我一次性过了。”
然后剧组里真正的暴脾气老大蕴君,就会抱住她,她的妈妈就在旁边欣慰地看着蕴君对自己女儿说:“岁岁好棒!”
而旁边的大人演员们也夸她。
什么“岁岁演得越来越好了!”“咱们剧组的第三个小天才!”
远远在首都的瓷淮,在电话里听到岁岁说她被大家夸天才时,没忍住翘起了唇角。
宋老太太挂了电话,忽地发起了呆,开始回忆:“我年轻的时候,和岁岁这么大时,省城的每一处剧院戏院我都是熟客。”
“我常听戏,是因为我母亲,她和一个戏子私奔过,后来没成,戏子被打死了,又嫁给了我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