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娅锤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他立刻改口:“不包括你,当然不包括你。”
当摆脱了生活的窘境之后,希娅性格里那野蛮生长的一面也逐渐显现。
她想要什么东西,便会撒娇,撒娇不成便撒泼。这招总能换得塞西尔无奈的一声“好吧,好吧”。
在这种纵容中,希娅成功给黑马扎上了麻花辫与蝴蝶结,让它招摇过市。肌肉偾张的黑马戴上这些装饰,就像是穿裙子的张飞。
——她的报复心也很强。
直到她把这件事忘了,塞西尔才卸下这些装饰,重新骑这匹马。
她就像蔷薇花一样,美艳却实在多刺。
塞西尔对采摘她感到饶有趣味,陷在热恋里的人好像有无限耐心和包容心。
只要别碰到底线。
角楼里岁月真好,好的像漫长的童话,像不愿醒来的美梦。
但奥黛特知道希娅早晚有一天会发现真相,正如初时再甜蜜的感情也会产生摩擦。
希娅并不傻。
无人敢打扰的角楼、予求予取到无所不能的情人、从不佩剑的“亲卫”、毕恭毕敬的尤里乌斯侯爵,以及——
他们从不称呼他“崔斯坦”或者“巴卡大人”,他们只会说“尊敬的阁下”。
奥黛特不会去想大公殿下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谎言。因为殿下不容置疑。
而希娅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由谎言构建的一切呢?
她应该会接受的吧。
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?
她们为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命运就是如此了。
奥黛特望着骑马从橡树大道上回来的两人,摆出管家端庄大气的笑容,她眉宇间的郁气因丰厚的薪水和优越的居住环境而消散。
她身边站着萨洛梅,奥黛特即将向主人们引荐这位女医。
虽然殿下还未和希娅小姐行房过,但那一天应该不会很远了。
*
冲突来得比奥黛特想象得更快。
角楼失窃、希娅的珠宝箱消失了。
那时她还没有足以撑起一整间房间的珠宝,珠宝箱里几乎就是全部。
这不是一件多么难查的案子,也不存在多复杂的作案手法。
看守严密的角楼失窃,只有可能是内部人作案。
那名侍女还没来得及进典当行便被亲卫兵们抓住了。
她被带回角楼,跪倒在希娅脚下,哭诉她的无奈。
双双重病的父母,需要养活的一大家子。
她的薪水不足以支撑。
于是她想典当了珠宝,带着一家子逃出海,寻找新的生路。
她人的不幸总能让希娅联想到她自己命运,她总是带着些怜悯与同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