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和山浑身一激灵,水差点泼到地上。
“陆和山……”
两条胳膊软绵绵地环上他的腰,祝意清仿佛撒娇似的,脸颊挨挨蹭蹭地在他后腰贴来贴去。
玻璃水壶微微颤抖,里面的水摇来晃去。
地震了吗?
陆和山定睛一看,原来不是地震,是自己的手在震。
他浑身僵硬,手腕像得了帕金森一样,哆哆嗦嗦抖个不停,五指却死死地攥住水壶把柄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几乎像是要把它捏碎。
手指将雪白桌布抠出几道褶皱。陆和山咬紧牙关。
祝意清喝醉了,喝醉的人做出什么都有可能,不能用常理解释。
忍住,一定要忍住!
祝意清需要他来照顾,需要他的帮助!
陆和山满头大汗,却坚强地挺直腰板,任凭祝意清在他身上蹭来蹭去,目光坚定,整个人直挺挺地站着,没有跪……不是,趴倒在地上。
没问题的,他能做到!
陆和山凭借过人的意志,艰难地操控手臂把水壶放回原位,然后按住了腰上那双手。
掰了一下,没有掰动。
祝意清像是和他杠上了,拽住他的裤腰,就是不松手。
陆和山只能曲线救国,哑声劝道:“少爷,水倒好了,你要不要喝一点?”
“唔。”祝意清含含糊糊答应着,又蹭了他两下,嘟囔,“没力气了,你喂我喝。”
行吧,喂水就喂水,总比继续被缠着强。
陆和山叹了口气,认命地半蹲下来,举着杯子送到他唇边,喂他吃药。
祝意清顺着他的动作低头,睫毛在脸上落下半透明的阴影,喉结一动一动,就着他的动作,乖乖吞了药片,喝掉半杯白开水。
陆和山看着他喝水的样子,心又软了。
同样是喝醉酒,喻泓发起酒疯来可不得了,不仅要荒腔走板地唱歌,还动不动朝着别人下三路偷袭。陆和山简直是烦不胜烦,每次见他喝醉,必定先给他两拳。
而祝意清呢?瞧瞧,安安静静的,不吵也不闹,顶多就是晕晕乎乎的,把握不好重心,喜欢靠着人。
醉鬼哪有不晕乎的呢,祝少爷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稳重自持了。
陆和山帮他擦掉嘴角的水渍,问: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
祝意清闭上眼,把脸歪在他掌心里,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说:“嗯,好像清醒一些了。”
陆和山松了口气。
他正准备收回手,手腕却忽然一紧。
祝意清一手拽住他手腕,另一只手攀住他的胳膊,犹如一只寄生在大树枝干上的藤蔓,再次密不透风地缠了上来。
不等陆和山反应,他轻声说:“刚才你都不在,现在没有别人了,趁老爷子还没来,正好可以叫小南给我们拍两张……”
陆和山:“……”
挣扎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