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应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掉进了冬日里结冰的冰窟窿里。
亏他还在担心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,他只是一天没有看着她,只松懈了一天,她就…跑了吗。
想上大学是假的,那天跑来和他睡也是假的,是虚情假意,是想让他放松警惕。
裘应是个极端多疑的人,这一刻,他甚至开始觉得勖锦深是不是也参与策划了她的逃亡!
所有人都在骗他!
骗他放松警惕,骗他对她松了手!
裘应转身上了车,“嘭”地一声,用力关上了车门,沉声道:“去公司,找墨森来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司机凛了凛,后背发凉。
墨深是裘应的黑手套,专门替他处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,平时从不轻易动用。
如果把他找过来,那必定…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轿车掉头驶出校园,车内安静,裘应靠在椅背上,脸色阴沉,宛如世界末日一般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啊。
司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,生怕被他听到,被他迁怒。
气氛窒息压抑,他阴云密布不说话的时候,真的太可怕了!
然而,在回公司的人行道边,裘应看到小姑娘的身影。
她穿着一件松垮的棒球服外套,下摆露出一截睡裙的边,脚上踩的还是拖鞋。
头发散着,乱七八糟糊在脸上,慢吞吞奔跑着,上气不接下气,像有鬼在后面碾她似的,即便跑不动了,也还是没有停。
司机显然也看到苏雾了,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裘应。
“靠边。”裘应说。
……
下个转角就到迷雾公司了,但苏雾实在跑不动了,停下来,弯着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好累啊,今天跑的步,比她以前一年加起来的量都多。
她就不喜欢运动。
累!
更何况,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太剧烈的运动。
就在这时候,感觉身后一道影子迫近,笼罩着她,挡住了头顶的月亮。
苏雾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他的影子里。
她转过头,看到了裘应。
男人脸色阴郁幽沉,眼神湿漉漉的,像梅雨季节里潮湿的黑色岩石。
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潮湿,黏腻。
苏雾愣愣眨了眨眼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裘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她走到他面前,左看右看。
大半夜的,街灯昏黄,阴风阵阵,她不确定看到的是人,还是鬼。
所以踮起脚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。
裘应的脸被扯向一边,眉心蹙了起来。
有温度,不是鬼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