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个粥比抢地盘还难,他放弃自己动手的决定:“我喊人送两份来。”
“不用,吃红薯米线吗?”青酒已经进来了,扯了一条围裙穿上。
“吃。”
没多久,红薯米线就烧好了。
狼藉的厨房外,不大的餐桌上放上两碗热腾腾的米线,雪白的米线,切成块的橙色红薯,还有两个黄金荷包蛋。
底下是用红薯熬出来的汤,里面隐约可见虾米。
红薯本身是甜的,红薯米线便是又甜又咸的奇怪口感,很多人吃不惯。但楼宴捧着碗只吃了一口,就低下头猛嗦,一分钟不到全进了肚子。
青酒只看到他低着头,看不到他脸上破裂的平静。
近乎家庭的温暖,还有无法说明的渴望,都被他一口一口咽下肚子。
他孑然一身来到世界上,出生的第一天就被弃水坑,原本该被淹死的,命好,水坑倒灌地下城,被人捡回去。
那是一个疯女人,据说死了孩子,就把他当成那个失去的孩子。
好的时候还能给他点吃的,坏的时候……他从小就学会了怎么躲避伤得轻痛得少,而第一个致命伤也来自她。
亲人、朋友、师长,他都有过,又都接受过来自他们的致命伤害。
混乱区这个地方,虽然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,当他对这边的感情太过复杂,所有的温情都伴随着尖锐的利刃,一边温暖,一边遍体鳞伤。
他的心是空的,里面没有任何东西。
米线吃完了,他夹起油炸的荷包蛋,蛋白酥脆,蛋黄却是糖心的,外酥里糯,滋味甚佳。楼宴一口就是一个,然后捧起碗喝完剩下的红薯汤。
食客如此捧场,作为厨师的青酒从头笑到尾:“合口味吗?”
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。”
这话青酒自己都夸不出来,他就是最家常的手艺:“过了过了,你不好奇红薯是哪里来的吗?”
这楼宴还真不知道,不过青酒特意提出来,肯定有原因。
“买的?你都没出门。别人送的?”
“你猜。”
又猜,青酒幼稚得很,楼宴陪着他幼稚:“我猜猜,总不会是你种出来的。”
“……还真是我种的。”
“啊?”
最不合理的答案,居然中了。
怎么种?几天就种出来了?
青酒放下吃干净的碗: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等会儿,我先把碗洗了。”
“哎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青酒带他去了一个地方,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。
“因为我们之间的契约,我才能带着你进来。正常来说,需要将空间投影在现实环境里,我之外的其他人才能入场。”
楼宴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这一方小天地。
青酒把他的手拉过来:“给你盖个章,以后就能自由出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