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福,这个词嘛……”工友抓抓自己脑门,“对我来说,如果找到一份条件更好一点更稳定一点的工作,就是幸福了。这样就能存下一点小钱,有机会买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有点不好意思:“这个目标会不会太不切实际了?我没有一技之长,也不是觉醒者,能找到这样包吃包住的工作已经很难得。”
这次灾厄来临,好些衣裳薄肚里缺油水的穷苦人都冻死了,没法子,瘦人不抗冻。
养殖场也是唉声连片。就算新政府提供了治疗和足够一家吃半个月的应急食物,到底损失巨大。听说现在只要能动的都在给新政府工作,好赚点粮食,能活到明年开春。
他们可能还羡慕他有一份旱涝保收,有吃有住的工作。
“不会,”雷枭肯定道,“你这么努力,人也不错,不会过得很差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工友更不好意思了,“其实我有个女朋友,我们两个一起攒钱,再有个几年就能买下一间附近有公共卫生间的小房子。她赚钱比我多,以后若是有了孩子,我就在家带孩子料理家务,再找些散活回家干。”
他说着未来的蓝图,眼里全是希望。
“所以幸福是结婚生子,有房子?”
“这倒不是,也有很多人不结婚,也很幸福。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和让人愉快的人在一起生活,不管是成为家人还是成为朋友,他们会让你变快乐。”
工友翻个身抬头看挡板:“我这样的小人物最多就到这里了。阿雷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?你看起来就和我,和这个楼层的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“生病了。”
“啊?严重吗?找医生看过了吗?我听说黑角街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医生,收费还低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雷枭双臂枕于脑后:“嗯。”
“嗯?”
“的确是很厉害的医生。”医术高,人也极好。
之后工友又说了其他事,但都没人回应,他起身看,雷枭闭着眼,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。
*
三天休假一眨眼就过去,培育屋正常开门。
休假三天,加上灾厄影响,今天的病人比之前更多了,吴若忙得脚不沾地,全安也在门口维持秩序。
青酒昨天就和晴朗联系上,今天专门空出半个小时给他解决问题。
而晴朗则以为楼宴替他吹了枕头风,病刚好就把他的事安排上,所以一早就开着他的豪华车来了。
他还是这么有腔调,从头到脚都精致,手里还拿着文明杖。
青酒看看时间还没到,让他等二十五分钟,自己这里还有两个病人需要诊断治疗。
“医生,加个私人号码吧,我有什么好联系你啊。”被家属扶着的病人不肯走,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。
“我这里一直开着门,有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青酒微笑拒绝。
这不是第一个想要他私人联系方式的病人,总有那么几个奇人,病得一路哀嚎都没放下好色的本能,他习惯了。
晴朗将一切看在眼中,包括青酒对那位容貌出众的青年男子温柔但也冷漠的回应。
看来只要成为患者,在医生那里就只有单纯的病人身份,界限分明啊。难怪楼宴这疯狗守了这么久都没名分,前两天才宣布自己有了归处,不再是孤魂野鬼。
楼宴是真的病好了,也是真的进了一步。
晴朗闭上眼,他也是真的羡慕到嫉妒。
只要是人,只要是有野心的人,都想着往前走一步,再走一步。
原本他和楼宴差不多处境,停滞两三年,楼宴还要惨一点,因为灾厄体的缘故倒退,还有死亡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