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分钟内突然发生的一切,完全把她脑海中潜意识所预想的未来结局击溃。
她本意是想等,等傅闻屿发现她这个人其实不是他心目中的天上月,而是池中泥的时候,等他所谓的激情由此退去之后,两个人再心照不宣地分开,这样一来损失和伤害都降到了最低。
而期待这个结局到来的目的是,她不想受感情上的伤。
亲情友情爱情,哪个都不想。
从很早很早就明白,深交所带来的结局有且只有两个。人心易变,甜蜜幸福后的决裂背叛是她无法承受的。对待任何感情的态度都是凉薄浅交即可,再深入一点就会开启疏远机制。
是宁可流血也不想流泪的。
静默的时间太久,俞斐腿都发僵,但她说不出一个字。
不是深思熟虑过后给出的不回答的决定,是她真的给不出个像样的回答。
“不管怎样,我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。”
而傅闻屿像是知道这样干耗下去没什么用,留下这句话,走了。
阻止她走到那片漆黑后自己先迈了进去。
但没打开她隔壁的那间房门。
他下楼梯的速度并不快,步伐缓慢且沉,俞斐站在门口全都听得到。
没多久,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也传来。
不知道傅闻屿去了哪里,直到早上也没回来。
按理来说被拆穿成这样她是要放手的,毕竟傅闻屿是真的已经踩进她划分出来的“深交”的那一块区域。
但她没有。
钢琴老师常跟她说机会是用来抓住的,然而抓住难执行也难,只有因畏难而放手是最简单的。但放手后所面临的后果往往令人无法承担。
在面对未知时,因为退缩而后悔终生的大有人在。
脑子里循环播放这句话,所以傅闻屿那天给她发“今天下午放学在体育馆打球”时没回,但她去了。
这是她给出答案前的态度:没想好之前先不松手。
要说她这个人真是挺渣的,虽然被渣的对方是心甘情愿,但她也不理解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了,什么都没想好呢却要先占着。
有时候真的觉得身体,思维,灵魂是三个互不相干的个体,在面对各种不同的事情时由不同的个体做决定。
这次大概是灵魂,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了。
班里叮叮咣咣的声音暂时打断思绪,几个男同学借着大扫除拿扫把互相砍,班里尘土飞扬,她受不了呛,拿了可乐出来,靠在班门口窗边,手上拿着单词本,背得心不在焉。
没背多久,走廊外打扫和逗闹的同学突然呼啦一下都回了班,俞斐念着第一个单词侧头。
迎面来的是七八个学生,人不多,但都在走廊里凑在一起扎堆过来,就显得乌泱泱的一片。
听说有领导来视察,学生会的要提前走遍过场。
他们胸前徽章明闪闪的亮,江矜走在这些人中,没招风惹眼地走在首位,但被拥簇在了中心,派头摆得够足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职位最高的是谁。
这是俞斐自从搬来艺术部后第二次见江矜,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傲。
看到她俞斐就不由想起最近的闲言碎语。
和傅闻屿近来零交集的这点风吹草动很快被嗅到,图奈甚至打电话问她怎么了,不会是她乌鸦嘴发作了吧。
俞斐说没有的事。
图奈说那到底怎么了,真的分手了?
她说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