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怎么回事!”他质问纪氏,语气不善。
纪氏举起了自己的手,她的手背上也有一道相同的伤口。
“我给她下了连命蛊。”纪氏语气平淡,“从此我活她活,我死她死。”
孙念看到汪直的瞳仁骤然一缩,自己的心也不断在发紧。
“逼疯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,”纪氏对汪直说,“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,即便你到最后都不能站在我这边,你也得千方百计护我周全。”
纪氏留下两人轻飘飘的离开,方才说的那段话好像只是道了个别。
她的背影灰暗死气沉沉,离的远了看好像一截枯木。
“我大概知道她是谁,”孙念说,“罪大恶极当然是算不上的,就是太执迷不悟了。”
靠恨意捱过几千个日夜,若真有一天大仇得报,怕是她也活不下去了吧?
就是得连累她孙某人陪那疯婆娘一块共赴黄泉了,想想真他爷爷的没道理,她招谁惹谁了她?
汪直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顺天府。”
“祠堂不修了?”
“修个锤子。”
快马加鞭的返程路上,孙念坐马车里安安静静趴汪直怀中,两个人都沉默着,一句话说不出。
“连命蛊”三个字像一颗**埋在二人心中,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摸着妻子的头发,情绪终于开始有了裂痕,轻声道:“我不该带你来泰安的,不该对他们掉以轻心,不该让你成为众矢之的,念念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能预料到的,别自责。”她说。
谁能想到会在人上厕所的时候玩绑架这么奇葩。
孙念从鼻间“哼哼”一声,“蛊能下就能解,京中人才众多,我还就不信连个能解蛊的都找不出来。”
汪直听着她的话,突然两眼放光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:“我知道带你去找谁了。”
“谁?”
……
从泰安回来的马车进入顺天府后一路直奔崇王府。
府上家丁开门见是西厂的人,连忙进去通传。
天气日益寒冷,崇王府书房已经提前燃上了地龙。
朱见泽身着朱红色锦袍卧在软塌上,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莹白如玉的小蛇,书案上摆着只瓷盘,瓷盘里盛着几块鲜红的生肉。
门“嘎吱”一声响。
他看到走进来的二人,一双顾盼流辉的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牙儿:“哟呵,哪阵邪风将您二位吹来了。”
女子疤痕遍布的脸上扯出来一抹笑容:“汪直,我们多久没见了?”
“你们组织的成员究竟有多少人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般一心复仇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宿命!他们就应该那样做!没有愿不愿意!”纪氏道,“汪直,加入我们吧,将狗皇帝赶下台,让他也体会体会至亲在眼前死去的滋味!”
“我怎会不记得!”纪氏的眼睛中闪着泪光,苦笑道,“可我当初又怎能想到那狗皇帝居然连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都能不要!从我爹娘倒在我面前那一刻起我此生唯一的念头便只有复仇,选择生下他,便已是尽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