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了两针,又付以草药数剂,数日便见轻。
张媪感其恩,逢人便说,由是渐渐有近处邻里来求诊。
叶氏诊金随意,不计多寡;遇贫者,且施药焉。
凡来诊者,但见其端坐帷后,仅伸一手于外,语声清冷,问症简而中。
针法稳准,虽非立竿见影,然数剂之后,无不渐愈。
虽如此,远近亦不过数十里内有人知晓,未至门庭若市。
叶氏每日但看十数人,多则谢之,曰:“精神有限,恕不接诊。”余时则闭户哺儿,不复见客。
青岩在襁褓之中,便异于常儿。
满月之后,竟能辨识药香——叶氏每日煎药,青岩在襁褓中闻药气,便手舞足蹈,似甚欣喜。
叶氏奇之,然秘而不宣。
叶氏自寡居行医,虽帷后诊脉,然语声清婉,眼波流动,早有轻薄少年,于医馆外徘徊不去,欲睹其容。
又有一等浮浪子弟,假托求医,言语挑逗。
叶氏皆冷言拒之,然终不胜其扰。
叶氏本有难言之隐,最怕招惹是非。
自思容貌出众,寡居行医,恐遭物议,乃制薄纱一幅,行医时覆于面上,仅露双目。
隔纱问症,人但闻其声,见其眼,而不能睹其全貌。
虽如此,反添几分神秘。
人皆谓“面纱夫人”,而莫知其真容。
有诗叹曰:
寡居行医靠岐黄,帷后诊脉隔轻裳。
轻薄少年门外闹,浮浪子弟假求方。
一幅薄纱覆玉面,只露双目露清光。
人皆谓是面纱妇,谁识真容在画堂。
惟在家中,与青岩相对,方除轻纱。
光阴荏苒,青岩渐长。
三岁时,已能言善辩,聪慧异常。
叶氏亲授以千字文、百家姓,青岩过目成诵,举一反三。
叶氏又教之辨识药草,青岩一闻其气,便能道出药名,无有差谬。
叶氏心中暗惊,然念儿尚幼,不欲张扬,但教之诵读而已。
母子相依为命,虽清贫而安乐。后人有诗结曰:
七月早产异光绕,百日宴乐老父抛。
寡母行医遮薄纱,孤儿辨药在襁褓。
千字文成诵如流,三岁聪慧出尘嚣。
母子相依虽清苦,且留天地任逍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