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!!”
上官流云蓦地仰天咆哮,整个人携着雷霆万钧之威凌空拔起,掌中神兵悍然劈落!
那一刀斩出,虚空如裂帛般被生生拉出一道血红色的恐怖长弧,漫天煞气翻滚如潮,宛如要将整座苍穹劈成两半!
我手中霸王神枪亦爆发出一阵震颤神魂的长啸,乌黑的枪杆之上金辉流转,凝聚了毕生功力与精神意志的最强一式随之轰出!
天惊石破!
轰隆隆!!
一刀一枪,两道毁天灭地的纯粹霸力在半空正中毫无保留地狠狠咬合在一处!
天地在这一瞬彻底失去了声息与色彩,旋即,一声震耳欲聋、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响彻整座龙虎山脉。
滚滚烟尘伴随着狂暴的碎石气浪向四面八方呼啸肆虐,狂暴的冲击波逼得周遭众人连连以袖掩面、踉跄后退。
良久,呼啸的狂风渐歇,漫天迷蒙的尘雾缓缓落定。
白玉阶前重新现出清明景象。
我与上官流云相距三尺,各自持兵而立,身形犹如两座雕凿千年的磐石,纹丝未动。
不同的是,我微微合拢双眸,体内那股至刚与至柔交织的奇异真气仍在经络中回转涤荡;而对面的上官流云却睁着一双明亮如炬的眼眸,定定地凝视着我,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
天地死寂,唯余风声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上官流云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缓缓垂下了那柄沾血的长刀,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沧桑的叹息:
“我败了。”
轻轻巧巧的三个字,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聚贤阁前众人的心头。
远处的文玉慧、花解语、云如玉诸女心头狂喜,原本悬在嗓子眼的芳心终于安稳落地,但顾忌着全场肃穆的氛围,只得强行按捺下满面喜色;而司空相与南宫门客们更是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骇异与难以置信。
名列天榜第五、数十年来刀下无人能过三招的“霸刀”上官流云,竟然真的败给了排名末位的后起之秀龙啸天?!
而且……看上官流云周身上下,除了方才肋下那记浅痕,分明未曾添上半点新的伤口啊!
呼,
一阵山风吹拂而过,给出了答案。
只见上官流云额前那束用铁环束起的乌黑长发,在清风微拂之下,竟悄无声息地自中断裂,几缕青丝悠悠扬扬地自虚空中飘落,落在他的鞋面之上。
方才极招相交的那一瞬,霸王神枪的枪劲快了他半寸,精准削断了他的发丝;若枪锋再偏半寸,被洞穿的便是他的咽喉!
我缓缓睁开双眼,散去周身缭绕的金芒,平静道:
“承让。上官兄刀法通神,龙某今日侥幸胜了半式,纯属天意运数。”
我心中明澈,适才若非在千钧一发之际,我体内那刚突破的“大海无量”化境抵消了那柄血刀的大半刀煞,只怕此刻躺在地上的早已是我了。
上官流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神情落寞如秋风残叶,涩声道:
“败了便是败了,何来侥幸之说?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人终归是要倒在沙滩上的。老夫争雄半生,原以为手中这柄刀能斩尽天下不平,如今看来……我终究是老了。这片江湖,是该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,我也该找个清静去处,归隐山林了。”
那张原本粗犷坚毅的面庞上,布满了难掩的倦容。
支撑他在刀光剑影中厮杀数十载的,唯有那股登峰造极、天下求败的武道执念;如今这根撑持天地的脊梁在三招之内被我亲手击碎,那股横行天下的精气神,自然也就散了。
司空相面色焦急,慌忙上前几步躬身劝阻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