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希不知何时下了床,正扶着门框看她。八岁的孩子还不到一米二,平日里胃口很差,四肢瘦削得像竹竿。
她不由想到,当年她离开尚家时,她的那个孩子比阿希还小,但被她养得健康茁壮,性格明快爽朗,长得也漂亮,走到哪里都受到长辈们的喜欢。
可后来呢?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
她不敢去想。
母子俩相拥在一起,李觅搂着怀里瘦小的身躯,心下暗自决定,她要找到儿子。
就算无法弥补过去那么多年的空缺,她也想确认那个孩子还好好地活在世上。
……
夜浓之时,尚珹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。
之前,在那位大小姐的生日聚会上,众人起哄灌他酒喝。碍于陈哥在场,他不得不喝。最终喝得脑袋昏沉,被王厉开车送了回来。
他扶着墙,步履凌乱地走进客厅,淫秽的声音飘入耳中。客厅没开灯,却亮如白昼。
尚尽锡正坐在沙发上喝酒,一边豪饮,一边看情色碟片。
片子里的男女湿身裸体,难解难分地交缠在一起。
肉体拍打声与女喘声回荡在客厅里,隐约还听得见他爸粗粝的喘息声。
又在自慰。
“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男人没停下手中动作,没回头,没应声。
尚珹自讨没趣,也早已习惯。单手解开外套扣子,走去厨房倒水喝。客厅里的人似乎已经完事,他没再听见恶心的粗喘声。
房子是复式住宅,他的房间在楼上左手边。他越过沙发,本打算上楼回房,尚尽锡却突然笑着开口。
“你那个婊子妈,之前居然给我打来了电话,问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少年脚步一滞。
醉意骤然散去几分。他回身看向尚尽锡,漫不经心地轻笑,口吻像在谈论陌生人。
“是吗……真是稀奇。”
尚尽锡仰头灌了口酒,笑得像是大仇得报。
“老子跟她说你死了,那婊子瞬间就崩溃了,冲着我大喊大叫。嘁,十几年没管过你,突然来装什么慈母。绝对是被男人当垃圾一样丢了,现在想让你这个儿子去养她。”
崩溃。
那个女人听见他死了,居然会崩溃?
怎么可能。
他在她心里,早就和死了没区别吧……
胸口像被灌满沙砾,每呼吸一次都感到火辣辣的磨痛。
尚珹没再说话,漫然收回视线,转身上楼。
尚尽锡忽然叫住他,他停住脚步,却没再回头。
“……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和陈令芙发展到什么地步了?”
少年轻轻呵出口气,笑了:“还能到什么地步,我现在就是她手下,没别的关系。”
“陈凌风那老东西,嘴上说着看好你,让你在基层历练历练,但要升上去,那他妈得等到猴年马月?陈令芙现在也就是看你长得不错,带在身边有面子。你要是努把力,借脸攀上陈令芙这根高枝,那还等个屁啊?”
“得了吧,人家大小姐可看不上我。”
“呵,也是。你和你那婊子妈一样,除了脸一无是处。老子真是喝昏了头,忘了你是个什么德行,废物一个。”
尚珹沉下眼皮,低声嗤笑,没再说话,抬步上楼。
多少年了,话术还是同一套。好像以为翻来覆去地说就能打击到他似的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烂种了,用不着别人再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