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珹头一偏,利落地啐出口牙龈血,非但没走,反而沉着脸上前,抬手将李觅挡开。李觅身子后仰,踉跄着退了几步。
他迅猛出手,一把攥住男人衬衫衣领,一个猛冲,将男人砰地撞倒在地。
单膝死死顶住男人腹部,拳头如砸桩般狠命击落,一下接一下,骨裂声清晰得令人血脉偾张。
看吧……
他根本不是什么孩子。
……
深夜,李觅将段承送去了医院。
段承伤得很重,CT结果显示脑震荡,同时面部多处骨折。两个小时后,他才逐渐恢复神志。
当医生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报警时,李觅抢先开口,说道:“不用了,谢谢,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病床上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医生走后,她向段承解释。
“段承,你不知道,那个男孩是做高利贷催收的,好像还有点背景。你要是报警的话,他绝对会报复你的,而且,他很容易就能查到你的信息。要是他找到你的亲人朋友,说些不该说的话……”
这些话听上去是为他好,可在段承听来,莫名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。
男人最终还是放弃报警。毕竟,他可不想让嫖娼这种事传得亲朋好友皆知。
……
凌晨一点左右,李觅终于回到家。
她轻轻推开卧室房门,看见儿子睡得酣甜,心头大石稍微卸下。随后走去客厅沙发旁,失力瘫坐而下。
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,之前那惊悚的一幕……
那少年打红了眼,即便身下的男人已经陷入昏迷,他的拳头依然毫无章法地狂乱锤下。
她吓得呆怔许久,浑身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。
反应过来后,她冲上前,两条胳膊死死箍住少年的腰身,奋力将他往后拖去。
“别打了!你疯了吗!”
她怀里那具滚烫的身躯骤然绷紧,随即僵滞不动,任由她拖离。
倏然,她听见一声从喉间失控溢出的呜咽。
那声音低弱,绝不像她怀里的人会发出来的。可确确实实,是从她身前传来的。手臂也确确实实,感受到他胸膛的震颤。
她诧异怔住,随后缓缓松开了手。
少年没看她一眼,转身迅疾离去。
到达医院后,她的心绪逐渐平静。此时回想起来,她才意识到,他在哭。
为什么?
打人后愧疚了?害怕被警察抓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李觅不知道。
她心乱如麻,靠住沙发背,轻吐出一口长气。抛开杂念后,仍存留在脑海里的,就只有少年打人时的毒辣。
那个人,是真的敢下死手。
她忽然想起二十天前,少年曾在她耳畔说过的话──
“下月一号,要是再拿不出钱的话,老子保证,会踩碎你儿子的头骨。”
她再次焦灼起来,内心忐忑不安。
倘若到时她拿不出钱,那个人,怕是真的会对阿希做些什么。
如今,距离下月一号仅剩不到十天了。可现在的她,连一万块钱都没有。
看来,只能跑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