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坐在后座,手机备忘录开了又关,那四组暗语已经刻进你脑子里了。
爬到五楼,门没锁。
“妈!我带昊昊来看你了!”你妈推门进去,换鞋的时候扯着嗓子喊。
厨房方向传来拖鞋的踢踏声。外婆围着一条花布围裙走出来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张秀兰今年53岁。
但要是你不信户口本,光看身板,说她四十也有人信。
一米六出头,不驼背,骨架子大,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宽的厚实的。
脸盘子圆,两颊肉嘟嘟的堆着,笑起来眼睛眯成缝,下巴底下叠出两层肉褶。
穿着件老式的碎花短袖衬衫,布料被那对肥厚的奶子撑得鼓鼓囊囊——七十岁了,胸没缩反涨,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坠在胸前,把衬衫扣子之间的缝隙撑出一个个小窟窿眼,隐约能看见里面穿的那件肉色老式棉背心。
下面穿了条黑色宽松七分裤,裤管被一双粗短的小腿撑得圆滚滚的,脚上趿着双灰底布鞋。
“昊昊来了!瘦了,瘦了呀!”外婆拉住你的手上下打量,掌心粗糙但温度很高,面粉蹭了你一手背。
“外婆。”你喊了一声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裤腰。七分裤的腰带勒在肚子上,小腹的位置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你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老妈支走。
吃早饭的时候机会来了。
外婆说家里酱油快没了,让你妈下楼去院子门口的杂货铺打两斤。
你妈拎着塑料桶就下了楼,筒子楼没电梯,来回少说十分钟。
门关上的瞬间,你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外婆坐在饭桌前啃馒头,花布围裙还系着,面粉沾了一身。你端着碗坐到她对面,碗里的豆浆一口没动。
“外婆,最近睡得好不好?”
“还行,就是老做梦。梦见有人跟我说话,醒过来记不住说的啥。”外婆笑呵呵的,把馒头蘸了口豆浆。
做梦。有人说话。跟大姨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。
你放下碗,深吸一口气。
“外婆。”
“嗯?”
“秋水望穿,白露为霜。”
效果比昨晚对大姨触发时更快更猛。
张秀兰啃馒头的手停在嘴边,嘴里的馒头渣还没咽下去,瞳孔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急剧涣散。
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,花布围裙上沾的面粉簌簌往下掉。
嘴唇微微张着,下唇上沾着一粒馒头皮。
“……主人。”
声音沙哑,带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感,但语调和昨晚大姨触发时如出一辙——平板、空洞、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回声。
你的手指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站起来跑掉。七十岁的外婆,你的亲外婆,喊你主人。因为一句诗。
“外婆,你听我说。我要问你一些事,你必须如实回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