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甸方舟的合金大门前,最后的血雾还没有散去。
凯恩·沃克与伊凡·德雷克的对峙让整片战场的空气都扭曲了。
两股三阶战魂的威压碰撞,沙砾漂浮起来,远处扩散塔喷出的淡粉色费洛蒙雾被高温蒸成漩涡。
伊凡的黑色将官大衣在热浪中翻卷,高周波军刀嗡鸣,刀身因灰烬粒子而泛出刺眼的白光,他每踏出一步,脚下的菌毯就发出枯萎的尖啸。
【你以为圣痕能救所有人?】伊凡的声音依旧冷静,像一把手术刀切开战场的噪音,【费洛蒙只能安抚低阶的野兽,到了战魂以上,欲望与力量只会互相吞噬。凯恩,你已经在燃烧自己的骨头了。】
凯恩没有回答。
他的回应只有燃烧。
全身的灰烬纹路已经从橙白转为近乎透明的炽白,皮肤底下像有熔岩在奔流,动力战斧的斧柄被他掌心的血肉黏住,斧刃彻底熔融,滴落的铁水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黑洞。
余烬亢奋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战鼓,视线中的伊凡只剩下一条最清晰的斩击轨迹。
两人同时动了。
没有试探。
伊凡的军刀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灰烬斩击,空气被高温粒子切开,发出布匹被撕裂的尖锐声响,直取凯恩的咽喉。
凯恩不闪不避,用胸口的燃纹甲胄硬接,刀锋切入装甲,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,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前冲,熔融战斧由下而上撩起,斧刃与军刀对撞。
刺耳的金属撞击炸开,火星像暴雨一样喷向四周。
伊凡的动力骨骼喷射口全开,强行卸力,却被凯恩蛮横的力量压得双脚陷入沙地半尺。
凯恩怒吼,声音短促而爆裂,像炮弹出膛,左拳裹着燃纹直接砸在伊凡的脸侧,伊凡的颈部装甲凹陷,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。
【太慢了!】凯恩追上去,一脚踏碎伊凡刚才站立的沙地,沙土如喷泉炸起。
伊凡在半空中调整姿态,军刀反手刺向凯恩的腋下,那里是燃纹最薄弱的地方。
凯恩侧身,军刀划开他的侧腹,鲜血瞬间被高温蒸成血雾,但他的战斧已经横扫过来,斧背砸在伊凡的动力脊椎上。
喀啦一声,伊凡背后的喷射翼断裂一片,火花四溅。
两道身影在费洛蒙雾中厮杀成两团缠绕的烈焰,每一次对撞都让周围的沙尘被排开,形成短暂的真空。
赛勒斯·钢铎想趁机以奈米荆棘偷袭,却被费洛蒙雾干扰,荆棘增生到一半就枯萎断裂,他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不定,只能嘶吼着后退。
蕾娜·瓦尔加的链锯斧刚重新点火,就被凯恩与伊凡对撞的冲击波掀翻,重机车翻滚出去,她本人滚进沙中,麦色的肌肤沾满沙砾,狠狠啐了一口血。
莉莉丝·巢母的菌毯更是大片枯死,灰绿色的藤蔓蜷缩,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,歌声变成了哀鸣。
决胜的瞬间来得极快。
伊凡以军刀架住凯恩的战斧,灰烬粒子在刀锋上凝聚,准备释放近距离的粒子爆破,想将凯恩的头颅直接蒸发。
凯恩却在这零点几秒内做出了野兽般的选择。
他松开了握斧的右手,任由军刀切入自己的肩胛,鲜血与骨头的碎裂声同时响起,然后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,一把扣住了伊凡持刀的手腕。
【抓到了。】凯恩的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。
伊凡的瞳孔第一次收缩。他想后撤,却发现凯恩的左手已经重新握住了熔融战斧,斧刃高举,映着天空诡异的极光,像一轮坠落的小太阳。
【不——】
斧光落下。
没有华丽的技巧,只有最原始的力量与重量。
熔融的斧刃从伊凡的左肩斜切而下,切开动力骨骼,切开将官大衣,切开皮肉与骨骼,高温让伤口瞬间碳化,却又被蛮力强行撕开。
伊凡的头颅连同半边胸口被整齐斩下,高高飞起,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冰冷,随后重重砸进沙中,滚了两圈不动了。
无头的躯体喷出大量的血,动力骨骼失去控制,抽搐着倒下。
战场出现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联邦残存的步兵看见将军的头颅滚落在沙地上,士气当场崩溃,有人丢下枪械转身就逃,有人跪地举手。
钢铁教会的半机械信徒失去了指挥,电子眼的光芒明灭不定,赛勒斯捂着断裂的脊椎,发出不似人声的杂音,拖着残躯隐入沙尘中撤退。
血沙帮的摩托军团见大势已去,蕾娜从沙中爬起,看着凯恩染血的背影,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不甘与一丝奇异的敬畏,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,残存的骑手调转车头,像赤潮退去般消失在沙丘后。